长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了那副刀枪不入的姿态。
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发抖。
“小聿。”张丽文走上前一步,声音沙哑,“我们谈谈,好吗?”
“没什么好谈的。”长聿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姐姐她——”长向远开口了。
“我不想听。”长聿打断了他,绕过他们就往楼里走。
“长聿!”长向远的声音提高了,“你姐姐住院了!”
长聿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看见她的肩膀绷紧了。
“医生说她是过度劳累加上精神压力太大,需要静养。”张丽文的声音带着哭腔,“小聿,妈求你了,你去陪陪她好不好?她在那边一个人,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一个人?”长聿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她一个人?那我呢?我在这里一个人住了三年,你们想过我吗?”
“小聿,我们知道亏欠了你——”
“知道有什么用?”长聿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你们知道,但你们改了吗?三年前你们说‘等你姐姐稳定了就接你过去’,三年了,你们来过几次?打过几次电话?”
“每次打电话都是‘你姐姐今天又不舒服了’‘你姐姐最近压力很大’‘你姐姐需要这个需要那个’,你们问过我吗?问我吃没吃饭?睡没睡觉?开不开心?”
“没有。一次都没有。”
张丽文的眼泪掉了下来:“小聿,妈妈对不起你——”
“对不起有用吗?”长聿的声音尖锐起来,“对不起能把这十几年补回来吗?她生病了你们陪她,她考好了你们夸她,她难过了你们哄她。我呢?我生病了自己吃药,考好了没人知道,难过了自己躲在被子里哭。”
“你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然后来跟我说对不起?”
长向远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们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长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是你们不爱我,是你们明明可以爱,但你们选择不爱。”
“你们把爱都给了她,不是因为我不值得,是因为你们不想给。”
空气凝固了。
长向远和张丽文站在那里,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
然后长向远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抬起手,手指哆嗦着指向长聿。
“你——你这个不孝女——”
他的手挥了过来。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我来不及思考。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长聿面前。
我的身高是171,在女生里不算矮。但长聿183,长向远比她还高半个头。我挡在她面前,就像一只小鸡仔挡在猎人和猎物之间,不自量力到了极点。
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你要干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我努力让它听起来很稳。
长向远的手僵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你——又是你——”
“对,又是我。”我挺直了腰板,虽然我知道自己看起来大概像一只炸毛的猫,“怎么了?”
“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
“外人?”我的音量忽然拔高了,“你们十几年不管她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是你们家的人?现在想起她来了,就说家务事了?”
“你们要打她?在小区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