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有人打孩子了!”
我的声音在小区上空炸开,尖锐刺耳,像一个大喇叭。
“就在七号楼楼下!有人要打未成年人!”
“楼上楼下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快出来看看啊!有人虐待小孩!”
“两个中年人欺负一个高中生!大家快来看啊!”
我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尖,连我自己都觉得刺耳。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三楼的窗户打开了,四楼的阳台门推开了,五楼的阿姨探出头来往下看。
“怎么回事?”
“谁在喊?”
“要不要报警?”
长向远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张丽文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发颤:“算了,走吧,这丫头是个疯子。”
“你说谁是疯子?”我叉着腰,理直气壮地仰着头,“我说的哪句不对?你们是不是要动手?楼下是不是有监控?要不要我把警察叫来评评理?”
“你——”长向远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怎么了?我保护我同学,我有错吗?倒是你们,大老远跑过来欺负自己女儿,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张丽文拉着长向远,几乎是拖着他往小区外面走。
长向远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看着长聿。
“小聿,”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你姐姐她……真的很想你。”
长聿没有说话。
她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长向远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跟着张丽文走了。
两个人消失在小区门口。
三十四
长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铺在地上。
“长聿。”我走到她身边,轻轻地叫她。
她没有反应。
“长聿。”我又叫了一声,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臂。
她的手冰凉的,在五月底的天气里,凉得像冬天。
“走吧,我们回家。”我说。
长聿终于有了反应。她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清冷,也没有了刚才的锋利,只剩下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了所有的东西。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三十五
我们坐电梯上了十八楼。
长聿打开门,1801的灯亮了。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干净到有些空旷,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冰箱里还放着准备做糖醋排骨的食材,但今晚大概没人有心情做饭了。
长聿换了鞋,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门没有关。
我站在玄关,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她的房间不大,收拾得很整洁。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课本和笔记本,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窗帘拉着,房间里光线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