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过了一会儿,她又皱起了眉头,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别……别打我……”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恐惧,“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她在梦里说了什么?
别打她?
谁打过她?
长向远?张丽文?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长聿身上的那些伤,那些她说是“摔的”的伤,真的只是摔的吗?
我的手开始发抖。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她现在需要的是安稳的睡眠,不是我的质问。
“没有人会打你了,”我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安全了,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长聿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
她的眉头舒展开了,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
但她的手依然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我不介意疼。
只要她能安心,只要她能睡一个好觉,只要她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我愿意一直这样坐着。
四十
夜很深了。
长聿睡得很沉,但依然不安稳。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皱一下眉,身体微微抽搐一下,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
我听不清所有的内容,但我听到了几个词。
“不要走。”
“不要丢下我。”
“我一个人害怕。”
每听到一次,我的心就被扎一刀。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轻声说:“我在呢,别怕,我不会走的。”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但每次我说完,她的眉头就会舒展开一点,身体就会放松一点。
也许她在梦里能听见我的声音。
也许我的声音能穿过那些噩梦,抵达她最深的恐惧,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长聿的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很多。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开学第一天,她走进教室,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然后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所有人都偷偷看她,因为她太高了,太冷了,太不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了。
我也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低下了头。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的眼睛好好看,海蓝色的,像电视里才有的颜色。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这么多的委屈和伤痛。
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个看起来刀枪不入的人,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需要被保护的人。
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