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多,长聿又做噩梦了。
这次比之前更严重。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在颤抖,手攥得我的骨头咯吱作响。
“不要……不要……”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去……我不要去……”
“长聿,醒醒,”我摇了摇她的手,“你做噩梦了,醒一醒。”
她没有醒。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要把我送走……我哪里都不去……我不去……”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在梦里也在害怕被送走。被送到那个她不想去的城市,送到那个夺走了她父母全部爱的姐姐身边。
“没有人要把你送走,”我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湖面,“你哪里都不用去,你就留在这里,和我在一起。”
长聿的眉头慢慢地松开了。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手也松开了一点。
但她没有醒。
我直起身,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地叹了口气。
“长聿,你知道吗,”我在黑暗中轻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你嘴上很凶,但心里比谁都软。你说不想管我,但每次都帮我把所有事情都做好了。”
“你那么优秀,那么好看,那么值得被爱。”
“他们不爱你,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瞎了眼。”
“我虽然不能替他们爱你,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爱你。”
“不管你需不需要,不管你要不要,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保证。”
长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但我在昏黄的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笑。
即使在梦里,她也在笑。
四十二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撑不住了,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我没有松开她的手。我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握了一整夜。
我睡得很浅,中途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她。
她还在睡。
眉头是舒展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整个人放松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她睡得很安稳。
这是我认识她以来,她睡得最好的一次。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边透出了一线光。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
我看着那张安静的脸,忽然觉得,就算让我在这里坐一辈子,我也愿意。
四十三
长聿醒来的时候,我正趴在床边打盹。
她动了一下,我立刻醒了。
“早。”我说,声音有点沙哑,眼睛因为哭过而涩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