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聿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慢慢地有了焦点。
她看了我很久。
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我的手上——我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握了一整夜,手指都有些僵硬了。
她的目光又移回我的脸上,在我的眼睛下面停留了几秒——那里大概有很深的黑眼圈。
“你一夜没睡?”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睡了,趴着睡了一会儿。”我松开她的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长聿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我。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眼睛肿了。”她说。
“你也是。”我说。
长聿沉默了两秒。
“我去做早餐。”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穿上拖鞋,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宋星眠。”
“嗯?”
“昨晚的事——”
“昨晚什么事?”我打断了她,笑嘻嘻地说,“我不记得了。”
长聿的背影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走了出去。
但我看见,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哭。
是笑。
我坐在床边,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的声音,忽然笑了。
她还是那个长聿。
冷淡的、从容的、刀枪不入的长聿。
但我知道,在那个刀枪不入的外壳下面,有一颗柔软的、脆弱的、需要被人捧着的心。
而我,愿意做那个捧着它的人。
永远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