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她说,“不是用来洗碗的。”
“那用来干什么?”
长聿沉默了一秒,然后转过身去,拧开了水龙头。
“写作业。”
她说。
但我总觉得,她原本想说的不是这三个字。
因为她的耳朵,又红了。
三十
晚上八点多,长聿准备回去了。
我送她到门口,她换了鞋,站在走廊里。
“明天早上七点,我来给你做早餐。”她说,“你七点之前必须起床。”
“七点是不是太早了……”
“七点。”长聿的语气不容商量,“不起床我就把葱油饼吃了,一口都不给你留。”
“你舍得吗?”我笑嘻嘻地问。
长聿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转身走向电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宋星眠。”
“嗯?”
“地理洋流那一章,你睡过去半节课,明天我帮你补。”
“好。”
“政治矛盾那一章,你选择题错了一半,明天我也帮你补。”
“好。”
“历史洋务运动那一章,你今天下午也没怎么听——”
“长聿,”我打断了她,“你帮我补这么多,你不嫌麻烦吗?”
长聿站在走廊里,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走廊的灯光,像两颗遥远的星星。
“不麻烦。”她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我的心上。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电梯,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电梯的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说“不麻烦”。
不是“还好”,不是“有一点”,是“不麻烦”。
这三个字里藏着的东西,比任何情话都重。
我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笑了很久很久。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像一盏温柔的灯,照着这个安静的夜晚,也照着一个少女轰轰烈烈的心事。
我想,我不是陷进去了。
我是心甘情愿地、义无反顾地、一头栽进去了。
而且我一点都不想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