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魏无忌把到嘴边的房相过誉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態度。
“房相谬讚了!”
他挺起胸膛,声音里带著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我不过是说实话罢了。至於青出於蓝?”
他转头看了魏徵一眼,嘴角翘起来。
“叔父是青,晚辈是……青出於青。”
房玄龄愣住了。
魏徵也愣住了。
青出於青?
这是什么说法?
魏无忌继续大言不惭:
“叔父直諫,是为国。晚辈直諫,是为心。叔父说话,会掂量分寸。晚辈说话不掂量。”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正气凛然。
“心里怎么想,嘴里就怎么说。至於得罪谁、惹恼谁、被谁记恨?那不在晚辈考虑之列。晚辈只求问心无愧,死又何惧!”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房玄龄怔怔地看著他,半天没说话。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无数人。
有谦虚的,有狂傲的,有装腔作势的。
但像魏无忌这样,狂得理直气壮,傲得坦坦荡荡,他是真没见过!
这孩子,不是在装。
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得罪人,不在乎被报復,甚至不在乎死!
这是什么境界?
房玄龄的眼睛忽然亮了。
他懂了。
这是赤子之心。
是孟子说的“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是庄子说的“真者,精诚之至也”。
是古往今来所有圣贤追求的最高境界!
“好!说的好!”
房玄龄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伸手拍了拍魏无忌的肩膀,力道很重。
“好一个心里怎么想,嘴里就怎么说。魏御史,老夫服了。”
魏无忌:“……”
服了?
你服什么啊?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