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终於破开云层,洒在太极殿。
魏无忌站在光里,额头的绷带又渗出了血。
房玄龄看著这一幕,久久无言。
然后他后退一步,整了整衣冠,对著魏无忌深深一揖。
不是上官对下属的客套礼数。
是读书人对读书人的敬重。
“魏御史。”
他直起身,眼眶竟有些泛红。
“老夫为官三十载,见过直臣,见过忠臣,见过能臣。但像你这样,把求死二字刻在笏板上,日日面对,时时自省的……”
他摇了摇头。
“从未见过!”
魏徵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房玄龄是什么人?
尚书左僕射,当朝宰相!
他见过李靖的兵法,见过长孙无忌的权谋,见过杜如晦的决断。
他什么没见过?
但他现在对著一个从七品的小御史,深深一揖!
魏徵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直諫的情景。
那时候他在东宫,给太子李建成当幕僚。
有一次李建成做了件不妥当的事,他开口劝諫,言辞激烈。
李建成没听,还训斥了他几句。
事后,他一个人躲在书房里,后背全是冷汗。
他怕。
怕被贬官,怕被下狱,怕被杀头。
怕得要死。
但魏无忌不怕。
这孩子是真的不怕啊。
魏徵看著魏无忌站在晨光里的背影,忽然觉得,也许房玄龄说得对。
青出於蓝!
魏无忌捧著笏板,沐浴在房玄龄敬佩的目光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得意。
瞧瞧。瞧瞧。
什么叫演技?
这就叫演技!
把求死搞事,说的义正言辞,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他简直应该给自己颁一个奥斯卡。
但得意了不到三秒,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