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却没有立刻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目光冷静得几乎近于审视。
“白子棋。”他声音不高,“你觉得你凭什么让我做这件事?”
白子棋一怔。
“我……”
“我救你,不是因为我心软。”他打断她,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我把你带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让你哭给我看。”
白子棋脸色更白了。
她太害怕了,怕到脑子都是乱的,可她还是逼着自己去想,想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拿出来,想自己还能用什么去换。最后她只剩下那一点最单薄、也最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的答案。
“我有价值。”她声音抖得厉害,却还是说出来了,“我会治疗,我……我很有价值。你要什么我都可以学,我可以帮你,我不会没用的,求你……”
那人听完,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过了片刻,他甚至很轻地笑了一下。
可那笑一点也不温和。
“你当然有价值。”他说,“如果你没有价值,那么你现在已经死了。”
白子棋整个人僵住了。
那句话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什么凶狠的表情,可就是这样,反而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发冷。因为她一下就听懂了——
这不是在吓她。
这是在告诉她事实。
如果她不是白子棋,不会治疗,不是那个被旅团那群人看得太重的小孩,他根本不会把她从木板底下带出来,更不会站在这里跟她说这么多话。
白子棋眼泪掉得更急,肩膀抖得几乎停不下来。
她怕得厉害。
怕到胃里都在缩,手指也一阵阵发麻。可她不敢哭出声,也不敢再多说一句没用的话,只能把嘴唇咬得发白,红着眼睛看向地上的人。
库洛洛,窝金,芬克斯,侠客。
他们都还活着。
但每一个都像要从她眼前慢慢流掉。
白子棋一点点挪过去。
她先看库洛洛。
右腿的伤,背后的伤,掌心被切开的伤,脸侧的血。她再去看窝金,左肩碎了,胸口塌下去,大腿那道伤深得几乎让人发晕。芬克斯的膝盖、后背,侠客的侧腹和脸色……她每看一处,呼吸就更乱一点,眼前也更模糊一点。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是很清楚。
像从很深很远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一点光。
不是流星街的,不是猎人的,也不是这些天她一直努力学着理解的“念”。
是另一种她早就忘得七零八落、可在这种时候却忽然自己找回来的东西。
重生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