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就是想说。
为那些落在背上的目光,为逆光里的眼睛,为身后三步外始终安静的陪伴。
身后沉默了片刻。
随即,一声极淡的应答传来:
“嗯。”
只有一个字。
却和医务室里放下包子时一样淡,和后墙那句“别记了”一样沉,和刚才弯腰递笔时一样,轻轻落在心上。
陈鱼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差一点就笑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放慢脚步,径直往下走。
但他知道,那个人听见了。
走到一楼楼梯口,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裴海明还站在原处,立在夕阳里,翘着的头发、发亮的眼睛,依旧望着他。
看见他回头,也没动,就那样安静地站着。
陈鱼只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向校门口。
不再回头,却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一路跟着他,直到走出校门,才轻轻散去。
校门口那辆黑色轿车一如既往地等着。
司机见他过来,微微颔首。
陈鱼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车子缓缓驶离。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掠过的人间烟火:叮铃作响的自行车、拎着菜蔬的路人、指着云朵嬉笑的小孩……
热闹纷纷,他却一个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那一句:
“明天见。”
还有那一个字的回应:
“嗯。”
他第一次主动对人说这样的话,而那个人,接下了。
夕阳从另一侧车窗照进来,落在他手上。
他低头,轻轻碰了碰下午那根发烫的指尖。
热度早已褪去,可触感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