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那个温度会回来吗。
他不知道,却悄悄希望,会。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
陈鱼推门进屋,换鞋走进客厅。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光。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文件,台灯光落在她脸上,轮廓显得有些冷硬。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语气平淡:
“明天我去安城看你姥姥,你一起去吗?”
陈鱼猛地一僵。
脑海里瞬间炸开那句——
“明天见。”
他说了,那个人应了。
在他这里,已经算是约定了。
可母亲的问题,像一块石头忽然砸进来。
他喉间发紧:“姥姥……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母亲淡淡道,“上个月打电话就念叨,我一直没空。”
陈鱼低下头。
他想起姥姥。
想起她满脸温和的笑纹,想起她偷偷往他书包塞零食,想起她拉着他的手说“小鱼儿又瘦了”。
姥姥的爱是暖的,是软的,是“你来了就好”。
不像母亲,永远是规矩、是要求、是“你应该”。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姥姥了。
他很想去。
可是……
他也答应了明天见。
一边是久违的、温暖的亲人。
一边是他人生里第一次,主动说出口的、小心翼翼的约定。
两边,他都不想放。
他不知道,那个在夕阳下安静应下“明天见”的人,
会不会也在为明天,做着什么特别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