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想到那盒药,想到单纯又无辜的妹妹被人欺骗着探索,他几乎咬牙切齿,喘不上气。
端着肃穆的脸坐上餐桌,好几次筷子差点在他手里掰成两段。
他想开口。
可是妹妹良好地秉承了食不言的规则,也可能是他不擅长寻找突破口,撬不开已经对他关上邀请之门的蚌壳。
拖到后半程,他食难下咽,终于忍不住:“考试……考得怎么样?”
“挺好。”陈尔说,“能答的都答上来了,时间不算紧张,每科检查完还能剩下一些时间。”
“那还行。”
郁驰洲微微松气,为今晚打算谈的第一个问题。
他先前在网上搜索时看到今年高考的英语作文是信息时代的人际沟通,无关考试内容,此刻他觉得最有效的沟通就是这样面对面、能探究对方所有微表情的方式。
那么下一个问题……
他后仰,眼睛如鹰隼般停在妹妹身上。
“学校有相处得不错的同学吗?”
“有啊。”陈尔面色坦然,“我们宿舍同学人都很好。董佳然也是我的好朋友。你之前也认识的,她这次没高考,因为之前就已经特招进了首都一所——”
“男同学。”郁驰洲打断。
男同学啊……
陈尔微怔,随即摸到他这么问的目的。
朝夕相处的兄妹怎么能不了解对方?
她嗯了声:“男同学也有关系不错的,比如赵停岸,还有卢光远。”
她讲话声调平缓,所以重音稍稍往哪一放就尤为明显。郁驰洲在这句话里听到的全是最后三个落重音的字。
——卢光远。
抿唇,皱眉,暗藏愠怒。
“关系不错到什么地步?”他忽然问。
“朋友?”妹妹一边察言观色,一边开口,“同学?”
只是朋友和同学会三番五次送她出门?
只是朋友和同学会用那种粘腻恶心的目光看她?
只是朋友和同学值得大考完后什么都不顾先问他觉得这位同学怎么样?
郁驰洲喉咙发苦,紧涩,甚至能尝到淡淡血腥气。
“你现在这个年纪……”
说到这他突然停住。
与妹妹不过两岁之差,但和社会上的人交道打多了,他竟然生出天差地别的感觉。
两岁之差不断扩大,大到几乎断代。
这样的措辞无疑会再度把妹妹推远。
他重新整理思绪,按着饱胀的太阳穴说:“我是说我上高中的时候身边会有一些同学,他们过早发生……过早地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