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佖接过奏章,展开。
那是西军送来的捷报——西夏首府银川已被攻破,李秋水带着西夏高层西撤,退往肃州。
奏章上还附了一份情报:李秋水在肃州临时行宫镇压了皇室宗亲的叛乱,清洗了一批大臣和皇族,然后制定了西撤转进的策略。
整个西夏正在逐渐退出中原地区,将仅剩的国力和精锐军队全部用于向西方的开拓,一路上进攻吞并各自西域小国。
奏章上的字迹工整而细密,一笔一划都透着谨慎。
赵佖的目光在纸上游走,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到了慕容复的名字——化名李延宗,带领一品堂参与叛乱,被李秋水打成重伤,关入大牢。
“西夏逃了。”赵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嘴角微微上扬,“逃去西边了。”
“那我们的西线……”赵佖问。
“等战线稳住就能抽调一部分西军,调往北方。”赵煦走回御案后,重新坐下,拿起朱笔,在一份奏章上批了几个字,“朕已经秘密下令,从西军抽调精锐,再从南方军和京畿禁军中抽调兵力,准备北伐。”
“北伐?”赵佖的眉头微微皱起。
“收复燕云十六州。”赵煦的目光坚定如铁,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剑,“这是太祖皇帝未竟的遗志,是神宗皇帝未竟的事业。朕,要替他们完成。”
赵佖沉默了片刻。
燕云十六州,那是大宋永远的痛。
从太祖皇帝开始,大宋就一直想收复这片土地,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辽国的铁骑太强大了,大宋的步兵根本不是对手。
如今辽国内部空虚,正是北伐的最好时机。
“辽国那边……”赵佖开口,又停住了。
“辽国的注意力都在后方。”赵煦冷笑一声,“蒙古人叛乱,女真人崛起,契丹贵族还在歌舞升平。他们不可能顶住我们的雷霆一击。”
赵煦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地图是羊皮的,上面画着大宋、辽国、西夏、大理的疆域,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上,那里标注着“燕云十六州”四个大字,字迹是红色的,像是用血写的。
“你看,”他指着地图,“燕云十六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能收复此地,大宋的北疆就有了屏障,辽国的铁骑就再也无法长驱直入。这是太祖皇帝的心愿,也是神宗皇帝的心愿。”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闪着光。
赵佖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看着地图。
地图上的山川河流他很熟悉,那是他从小就看的东西。
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那片土地如此重要。
“可是皇兄,”他犹豫了一下,“辽国毕竟是大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贸然北伐……”
“朕知道。”赵煦打断他,“所以朕没有急。朕在等,等一个时机。”他转过身,看着赵佖的眼睛,“等辽国内部彻底乱起来,等蒙古人和女真人把他们的精锐消耗殆尽,等他们的军队疲于奔命,等他们的百姓民不聊生。到那时候,朕一声令下,大宋的铁骑就会踏过边境,收复燕云。”
赵佖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着地图,看着那片标注着“燕云十六州”的土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那是激动,是期待,也是一丝说不清的担忧。
兄弟二人又聊了许久,从大理的局势到高升泰的政变,从段正淳的藏身之处到刀白凤的处置。
赵煦对赵佖的做法表示满意,甚至称赞他“做得不错”。
“你那个王妃玩物,刀白凤,”赵煦忽然换了个话题,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听说你已经把她调教好了?”
赵佖愣了一下。“皇兄怎么知道?”
“朕什么都知道。”赵煦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深意,“你别忘了,这大宋天下,是朕的天下。你的镇魔司,也是朕的镇魔司。”
赵佖低下头。“臣弟不敢。”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