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燕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得很快,可她不敢动,不敢说话。
殿中的太监们、侍卫们、侍女们也都跪了下来,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整个大殿,只有赵煦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
“皇后娘娘驾到——”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赵煦的身体微微一僵,转过身,望向殿门。
孟皇后在几名侍女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凤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展翅欲飞。
凤冠已经摘下了,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她的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可依然美丽动人。
她的手不时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怀孕才两个多月,腹部还不明显,可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
那是母亲的本能,是在保护腹中的孩子。
她的步伐很稳,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像是在丈量什么。
她走到殿中央,看见跪在地上的江玉燕,看见敞开着龙袍的赵煦,看见满地的纸屑,看见龙椅扶手上的裂纹。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到赵煦面前,行了一礼。
“臣妾参见陛下。”
赵煦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小腹上,又从她的小腹上移回她脸上。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嘴唇在微微颤抖,可他什么也没说。
“平身。”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孟皇后站起身来,看着他的眼睛。“陛下,出什么事了?”
赵煦没有说话,只是名小太监再乘上一份战报副本递给她。
孟皇后接过那战报看了看。她的脸色渐渐变了,变得苍白,变得惨白。她的手在发抖,那些碎屑从她指缝间滑落,飘在地上。
“佖儿……佖儿他……”她的声音在发抖。
赵煦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盯着她的小腹一会后,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老九他应该是假死。”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他是在借这个机会脱身。”
孟皇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假死?”
“是。”赵煦点了点头,“老九那个人,你我了解他。他爱美人不爱江山,如果不是当初朝堂上的舆论不利,他甚至都不会出来去建立镇魔司。这场叛乱,不过是给了他一个离开的借口。”
他转过身,走回龙椅前,重新坐下。他的手抚摸着扶手上那道裂纹,感受着那粗糙的触感。
“老十一也是。”他的声音很轻,“他肯定直接就跑了。什么失踪,什么生死不明,都是幌子。他聪明的很,知道无望皇位后就想去修道。他从小就喜欢那些东西,炼丹、修道、长生不老。”
他抬起头,看着孟皇后。
“只有老十三,那个傻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差点被人当枪使。”
孟皇后走到他身边,在他脚边跪坐下,将头靠在他的膝盖上。
“陛下……”
“孤家寡人啊……”赵煦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就是皇权的代价。”
他伸手抚摸着孟皇后的头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感受着那丝绸般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