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假死脱身,是想在我们兄弟情谊还在的时候,好聚好散。老十一直接跑路,也是个聪明人。察觉到一点风向不对,就溜了。只有我……”他苦笑了一声,“只有我,还坐在这张椅子上,哪里也去不了。”
孟皇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陛下,您后悔吗?”
赵煦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坚定。
“不后悔。”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这是朕的选择。朕选了这条路,就不会后悔。”
他抬起头,望着殿外的晨光,心中感叹着:“自古高处不胜寒。称孤道寡是皇帝的威仪,也是皇帝的宿命。就算皇后怨恨他,怨恨他上次将她的凤袍在这大殿之上撕碎,又让诸多侍卫将其轮奸。只为了彻底断了她成为一名青史留名的贤后的念想,让她摆脱了文官们潜移默化的影响。以至于如今在她心里,恐怕老九和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儿子已经比他还重要一些。可只要这大宋社稷稳固,只要燕云之地收复,他便无悔做出这一切。”
他的手从孟皇后头发上移开,抱起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
“这个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是朕的太子。是朕的继承人。是朕的希望。”
孟皇后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陛下……”
“你不要哭。”赵煦的声音很温柔,“朕不怪你。朕也不怪老九。这是朕自己的选择。朕选了他,就不会后悔。”
他抬起头,望着殿外的晨光。
天边,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大殿的琉璃瓦上,将整座宫殿照得金碧辉煌。
远处的喊杀声已经彻底平息了,战鼓声也停了,只有晨风还在吹,吹得殿前的铜铃叮当作响。
新的一天,开始了。
…
刚刚结束给赵煦的口交清理后,江玉燕就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得很快,可她不敢动,不敢说话。
她知道,这一刻,不属于她。
这一刻,属于皇帝和皇后。
赵煦靠在龙椅上,怀中搂着孟皇后。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慢。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很平静。
殿中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吴王赵佖,忠勇可嘉,为国捐躯。追封为忠武亲王,谥号”忠烈“。以亲王之礼厚葬。吴王妃李清照,赐金千两,绢千匹,保留吴王妃封号。吴王侧妃王语嫣、盛崖余,各赐金五百两,绢五百匹,保留侧妃封号。吴王府亲卫统领周妙彤,赐金三百两,绢三百匹,擢升为殿前司副都指挥使。”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端王赵佶,下落不明。着令各地官府、皇城司、六扇门、神候府全力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简王赵似,护驾有功。赐金千两,绢千匹。加封太保。”
“蔡京、蔡卞,谋逆大罪,诛九族。家产抄没,充入国库。参与叛乱的文官武将,一律按律治罪,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殿外的晨光上。
“就这样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叹息。
殿中的太监们、侍卫们、侍女们磕了一个头,鱼贯而出。江玉燕也站起身来,低着头,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赵煦和孟皇后两个人。
赵煦靠在龙椅上,怀中搂着孟皇后。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慢。
“皇后,”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你说,朕是个好皇帝吗?”
孟皇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陛下是千古一帝。”
赵煦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欣慰。
“千古一帝……呵呵……”他摇了摇头,“也许吧。”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