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气何其磅礴暴烈,岂是你能直接去『听的?
一开始得从细微处著手,从自身著手,稳固心神,如履薄冰才行。
你这样直接去听,也不怕把你震聋。”
与其说是震聋,不如说把方圆震死。
一个常年耳瞎目盲的人,突然之间接收到了这个世界最磅礴爆裂的信息,后果会是什么?
方圆喘匀了气,晃了晃还有些迷糊的脑袋,再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和隱隱作痛的经脉。
苦笑道:“师傅,道理我懂。
可这事儿哪是我能控制得了的?自听到开始,我就是想停也停不下来。”
说完,他又指了指自己道:“而且自古以来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
就我这穷苦人家养出来的身子骨,再练十年莽牛劲,也顶不上人家世家子弟一颗丹药,只能兵行险著了。”
之所以练观气这残缺的法门,不就是想著弯道超车吗?
虽然在弯道上飆车,或者说抄近路很危险,但速度那是真的快。
毕竟刚才那信息洪流虽然恐怖,但在那混沌的惊鸿一瞥中,方圆似乎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却与狂暴天地之气截然不同的“韵律”。
那韵律来自……他自己体內微弱流转的气血,以及身旁师傅身上那虽然不强,却异常坚韧、带著某种执著信念的“气”。
这或许就是师傅九宫所说的“天地唯一气”?
接下来的几天,方圆裹成了个粽子安心养伤的同时,也在跟师傅九宫不断探討他这一次观气的感受。
毕竟方圆这一次观气相比於九宫当初的观气疯狂多了的同时,收穫也足够大。
不谈那快要把它给撑爆的信息流,光是他察觉到自身和九宫真人的异样就已经足够让人研究了。
日出东方,温暖的阳光映照在屋舍內外,驱散了屋內外瀰漫著淡淡的草药苦涩味。
九宫真人寻来的山间老根,在陶罐里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带著一丝微弱的、安抚心神的药力。
一旁的方圆缠著绷带在一旁帮忙的时候,勉强能“感觉”到熬药之时,水和药的韵味。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受,仿佛水和药活了过来在向他倾诉著什么。
不过更准確的来说,方圆觉得这应该是他被那天的世界信息衝击的太深,所以在碰到动盪的事物之时,引动了那些在他脑中残留的信息。
使得这些信息不断的迴荡在方圆的心中,此起彼伏之下,方圆的头疼就一直没停下来过。
不过,许是因为现在没有建立跟世界的连接,所以现在的方圆仿佛雾里观花、水中捞月一般。
虽看到的信息不如当天观气清楚,但也不至於把自己给整的吐血了。
而且每当头痛稍缓,方圆就借著这种回声,在脑海中反覆“回放”那惊魂一瞬。
不是去重温那毁天灭地的信息洪流,而是竭力捕捉那转瞬即逝、源自自身和师傅的微弱“韵律”。
“师傅,”
方圆的嗓音带著重伤未愈的虚弱,在药气氤氳的昏暗光线中响起。
“您说天地唯一气,那晚,我在那锅滚沸的混沌粥里,確实『尝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滋味。”
方圆这次受的伤不可不重,內服外用的药都得使。
九宫真人此时一边熬药,一边小心翼翼地往方圆身上敷著捣烂的草药。
闻言动作一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哦?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