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散发着微光的灵脉被生生拽出。男孩的身体重重砸回床上,失去了声息。
做完这一切,曲河离开了这个他构建了多年的‘家’。
曲河举起那条滚烫的灵脉。燃料提纯完毕。
八号当铺的契约生效,灵脉消失在虚空,传送到黑影的手上。
周遭的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恶魔因子终于在他的体内生根,发芽。
瓢泼的大雨在半空中停滞,地面的积水瞬间结成白色的冰霜。一股狂暴的极阴之气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雨夜的后巷。
曲河猛地转过头。
巷口的黑暗中,一道红色的身影破开雨幕。
绯红的红袍被雨水浇透,紧紧贴在身上。
那双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犹如燃烧的业火,死死盯着曲河浑身的血迹。
狂怒的灵压让周围的砖墙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绯红,你听我解释,我马上就……”曲河上前一步,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声音。
回答他的,是一抹撕裂黑夜的刺目红芒。
红莲刃带着斩断一切的杀意,切开了雨幕,直逼曲河的面门。曲河瞳孔骤缩,将体内的灵力疯狂灌注双腿,向后暴退。
刀锋堪堪擦过他的胸膛。衣襟破裂,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喷涌而出,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瞬间冒起白色的蒸汽。
曲河踉跄着摔倒在泥水里。没等他站稳,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如同弓弦崩断的脆响。
那条维系着他与绯红的式神契约链条,在绯红绝对的杀意与狂怒下,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灵魂连接被强行切断的反噬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他的大脑。
曲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在泥地里。他捂着脑袋,眼前阵阵发黑。
她单方面斩断了契约。她放弃了契约对象的灵力供给,拼着遭受法则的剧烈反噬,也要将这道羁绊彻底碾碎。
红莲刃再次举起。
曲河咬碎了舌尖,借着剧痛带来的清醒,激发了胸口那刚刚种下的恶魔魔纹。黑色的魔气包裹了他的身体,将他扯入了后巷的阴影深处。
他跌跌撞撞地在黑暗中奔逃。雨水冲刷着他胸口的刀伤,鲜血不断流失。他死死将那条滚烫的灵脉按在胸口,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回过头,看向雨幕中那个逐渐远去的红色背影。
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喘息,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和偏执剧烈扭曲。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这个世界有多冷……”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低声嘶吼,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溢出,“那些虚无的轮回……那些无意义的消耗……我会建成那个匣子的。等你看到那个永恒的国度,你一定会明白的……”
他带着一身的重伤与扭曲的希冀,隐没在了无边的黑夜里。
……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撕裂了走马灯的幻境。视界重新聚焦。
废墟大厅的穹顶漏下倾盆大雨。雷光照亮了昏暗的空间。
曲河急促地喘息着,赤色的雷火在胸腔内肆虐,顺着伤口向外喷吐着黑色的飞灰。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越过胸口那把致命的刀刃,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儿子脸上。
曲歌的眼神冷得像冰,握着刀柄的双手稳如磐石。
在曲歌的背后,那道红色的幻影静静地站立着,她的手叠在曲歌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