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下埋了多少人,没人说得清。
那些人死前叫过谁,又求过谁,如今全成了药田里的钩子。
它不光吃魂,连人舍不得放下的念想也要吃干净。
那五姐呢?
她的魂体碎片让拘魂幡卷了进来,药田能学出她的声音,未必只是碰巧。
刘年还想再问,药田入口忽然乱了起来。
铁链拖过石头,哗啦作响。
昨日在铁匠铺闹事的恶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只低阶鬼物。
它们有的没脸,有的肚皮裂开,走动时不断往下漏黑水。
铁痴也在后面。
他肩上扛着一大捆镰刀,粗麻绳勒进皮肉,胸口起伏得厉害。
岁岁紧跟着他,光着脚,怀里抱着剔骨刀。
小家伙今天没笑。
眼睛盯着铁痴后背,跟得很紧,像是怕慢上一步,人就没了。
恶霸走到田中,抬手一挥。
“老爷仁慈,赐药田五十把新镰!”
“今日起,收药翻倍。谁割不够,就割自己的肉补!”
铁痴卸下肩上的镰刀。
沉重的一捆砸进田埂,泥水四溅。
刘年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镰刀通体乌黑,形状与寻常农具相差不大,刀刃却薄得吓人。
刃口开着密密麻麻的血槽,偶尔还有黑气从槽里钻出,贴着刀身来回游动。
这哪里是割药的。
明摆着是割魂的!
活人挨上一刀,伤的恐怕不只是皮肉。
恶霸踢了踢镰刀,冲铁痴冷笑。
“愣着干什么?”
“你打的刀,你亲手发。”
铁痴站着没动,拳头攥得咯吱响。
恶霸等了片刻,忽然走到人群边,一把揪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将人拖到黑泥旁。
孩子吓得脸都青了,双脚乱蹬,却不敢哭出声。
“你要是不发,我就拿他试刀!”
铁痴咬肌动了一下。
胸膛里像压着一座烧红的炉子,偏偏发不出火。
这里是药田。
草人守着规矩,主药连着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