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刑场、村中那些受过老夫作保的人,全都与老夫有关。”
“一旦动手,他们未必保得住。”
古老看向药田的方向,脸上没了笑。
“而且,你每斩断一根契约,宅中那位都会知道。”
“断得越多,它醒得越快。”
“这后果,你要想清楚。”
刘年当然清楚。
古老不是不敢赌。
他只是牵扯太深,根本不能随便上桌。
刘年不一样。
他本来就是外来者,也是老爷盯上的人。
就算什么都不做,三天之后八妹照样会让祭品契约拖回去,六姐今晚也得开眼入泥。
已经没有退路了,还管什么后果。
“和尚住哪?”
“出村往西十里,有一座破庙。”
古老说完便不再劝他。
刘年背起麻袋,走向村口。
直到这时,他才看见土路旁歪着一块木牌。
木牌应该立了很多年,下面已经腐烂,上面的字却很新。
血顺着笔画往下淌,一滴滴落进黄土里。
擅离旧村者,视为流民。
流民离去复返者,杀无赦。
刘年盯着那两行字,终于明白古老刚才为什么说,旧村没有门,却无人敢走。
“这才是你们不出村的原因吧?”
古老站在槐树下,并未否认。
“药鸩先为你作保,老夫又接了你的担保,你才暂时从流民税中脱身。”
“可你一旦越过村界,之前的保契便全都作废。”
“等你再回来,不再是客人,而是真正的流民。”
“在旧村的规矩里,流民必须死!”
刘年看着木牌。
八妹的祭品契约,只剩三天。
九妹今晚还要参加夜考。
七妹魂体上的黑裂越来越多,全靠药鸩那碗难喝的药粥吊着。
六姐更不用说,她能不能熬过今晚都难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