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想起了药田里的那一幕。
主药的黑根钻出泥土时,其他人都在躲,岁岁却蹲在旁边,盯着那些根须看了很久。
这孩子不光不害怕。
甚至还在想该从哪里下刀,才能把主药切开。
还有恶霸骂他的那些话。
野种!
刘年当时只觉得恶霸嘴贱,现在再想,那些话恐怕另有缘故。
不过罗萨不愿多说,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开锋还在继续。
罗萨每开五把便要停下调息,而且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的脸色也渐渐发白。
刘年看得出来,因果业火烧得并不只是阳煞血。
罗萨每替一把刀开锋,都在往里面填自己的东西。
可能是精气,也可能是寿数。
这和尚没有说,刘年也懒得问。
问了多半又是什么因啊果啊,听得人头疼。
只是眼前的罗萨,确实与幡外那个苦佛不同。
他现在长相普通,脸上没有半边罗汉,也没有半边菩萨。
可他身材健壮,明明坐在那里便像一尊武僧,神情却平和得很。
三拳打得刘年吐血时如此。
替五姐压住碎魂时也是如此。
仿佛救人与伤人,在他这里根本没有分别。
只要因果说得通,他便会去做。
刘年看了他半天,越看越觉得别扭。
也许正是这种性子,才让他后来成了那个满口慈悲,却把痛苦当成修行的苦佛。
“施主有话要问?”
罗萨仍闭着眼,却知道刘年一直在看他。
刘年干咳一声。
“我是有点好奇。”
“铁痴、药鸩,还有岁岁,他们三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罗萨低下头,轻叹一声。
“他们三人的因果早已结下。”
“若在太平年月,或许还有化解的机会。”
“可到了如今,只怕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