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外挤进来的,从墙缺口跳下来的,全都挡在他前面。
阿牛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肩头被抓开,后背露出白骨,左腿拖在地上,走一步,血就拖出一道线。
他的刀法还是那么笨。
横砍竖劈,翻来覆去就那几招。
洛依然小时候骂过他。
“阿牛,你这刀耍得跟劈柴一样,柴都嫌你慢。”
那时候他低着头,小声说:“我多练。”
洛依然把烤红薯塞给他。
“吃完再练,饿死了谁给我看门?”
而现在,他还在劈。
劈鬼的脖子。
劈鬼的手臂。
劈挡在他和少东家之间的所有东西。
“少东家!”
阿牛喊了一声。
洛依然的尸体没有动。
阿牛又喊。
“少东家!”
鬼叫盖住了他的声音。
他被一只恶鬼扑倒,刀脱手滚远。
那鬼咬住他的肩膀,开始往外撕。
阿牛伸手去摸刀,摸了半天,只摸到半块碎砖。
他抓起碎砖,往恶鬼脑袋上砸。
一下。
两下。
三下。
碎砖裂了,手指也裂了。
恶鬼松口,阿牛翻身压上去,用牙咬住它的喉咙。
阿牛从恶鬼身上爬出来,重新捡刀。
他抬头,看见洛依然就在前面。
那具尸体站在门缝里,头垂着,手腕上的铜铃不响了。
阿牛的脸上忽然露出笑。
像多年前,洛依然第一次夸他“今天没练歪”。
那时他也这么笑。
傻乎乎的。
他往前爬。
对,爬。
腿已经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