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人敢看那些刀。
方樱兰从药篓旁站了起来。
她摸索着走了两步,弯腰从泥里捡起一把短镰。
刘年脸色一变,赶紧按住她的手腕。
“你别来。”
六姐没有松手。
“为何?”
“你自己看……不对,你也看不见。”刘年急得嘴都瓢了,索性指向她肩头,“你身上的药引契比他们所有人的都重。藤纹都爬到肩膀了,第一刀下去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六姐安静地听完。
“正因如此,才该我先来。”
“这不是抢着干活!”
“我知道。”
她握着镰柄,声音依旧轻柔。
“我若是药引,我都不敢割,他们又怎么敢?”
刘年手指收紧。
“六姐……”
这个称呼让方樱兰稍稍怔了一下。
她仍旧没有想起什么,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推开刘年的手指。
“退后些。”
短镰贴上手腕。
刃口那道暗红细线微微一亮。
六姐没犹豫,一刀割了下去。
“噗嗤!”
黑色藤纹猛地绷直!
像一条藏在皮肉里的蛇突然惊醒,藤纹从她手腕一直鼓到肩头,死死勒住了整条胳膊。
黑血喷在泥里。
方樱兰肩膀狠狠一颤,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她却咬紧牙关,愣是一声没出。
药田中央,主药的根系疯狂抽动。
黑泥一层层翻起,地下像有无数只手在往外拱。
那些人脸叶片同时张开嘴,发出刺耳尖叫。
整片药田都活了。
刘年赶紧扶住六姐。
“够了,先停一下!”
六姐反手按住他的手背。
她的手冷得吓人,还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