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岭南山高公元前210年,春。咸阳宫的朝堂上,一幅巨大的地图铺在地上。地图的最南端,是岭南——五岭以南的广袤土地。那里山高林密,瘴气弥漫,河流纵横,部落林立。百越人世代居住在那里,不归王化,不纳赋税。嬴政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岭南的方向。“诸位,北方已定,匈奴被挡在长城之外。可南方还有百越。他们不臣服,不朝贡,不纳税。朕的江山,缺了岭南,就不完整。”群臣议论纷纷。有人赞成南征,有人反对。反对的人说:“岭南瘴气重,士兵水土不服,去了也是送死。”赞成的人说:“百越人一盘散沙,不堪一击。大军一到,自然臣服。”嬴政看向屠睢。屠睾是秦国的大将,打过不少仗,勇猛善战。他站出来,抱拳道:“陛下,臣愿率军南征。五十万大军,三年之内,平定岭南。”嬴政点头:“好。朕给你五十万大军,粮草、兵器、船只,要什么给什么。你把岭南给朕打下来。”屠睢跪下:“臣定当不辱使命!”嬴瑶坐在父亲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她知道,南征比北伐更难。北方的匈奴是明敌,看得见,摸得着。南方的百越是暗敌,藏在山里,躲在林中,打游击,搞偷袭。五十万大军进去,能回来多少,谁也不知道。散了朝,她跟着父亲走进书房,轻声说:“父皇,瑶儿想去岭南看看。”嬴政看着她:“去岭南?那里瘴气重,你会生病的。”嬴瑶说:“瑶儿不怕。瑶儿想替父皇看着,不要让将士们白白送死。”嬴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你去。带上太医,带上药材。注意安全。”第二节:屠睢点兵嬴瑶到了长沙郡的时候,屠睢正在点兵。五十万大军,从全国各地集结而来。关中的、巴蜀的、荆楚的、齐鲁的,一队一队地开过来,在湘水两岸扎营。营帐连绵数十里,炊烟遮天蔽日,远远望去,像一座移动的城市。屠睢骑在马上,从队列前缓缓走过。他五十多岁,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凶光毕露。他拔出剑,指向南方:“兄弟们,岭南有瘴气,有毒虫,有百越人。你们怕不怕?”“不怕!”五十万人齐声高呼。屠睢笑了:“好!不怕就好。跟着本将军,打下岭南,封妻荫子,荣华富贵!”嬴瑶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却不像蒙恬点兵时那样热血沸腾。她总觉得,屠睢这个人,太凶了。打仗不光靠勇猛,还要靠智慧。光靠勇猛,会死很多人。她走过去,对屠睢说:“屠将军,瑶儿有几句话,想对您说。”屠睢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公主请讲。”嬴瑶说:“屠将军,岭南的地形跟北方不一样。北方是平原,可以大军团作战。岭南是山地,大军团施展不开。瑶儿觉得,应该分兵,多路并进。一路走水路,沿珠江而下;一路走陆路,翻越五岭。两路互相配合,让百越人首尾不能相顾。”屠睢想了想,说:“公主说得有道理。可臣觉得,大军团更有气势。五十万人压过去,百越人吓都吓死了。”嬴瑶摇头:“屠将军,百越人不是吓大的。他们在山里住了几千年,不怕打仗。您要小心。”屠睢嘴上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他觉得,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懂什么打仗?第三节:五岭之险大军出发了。屠睢带着五十万人,翻越五岭。五岭——大庾岭、骑田岭、都庞岭、萌渚岭、越城岭——是中原通往岭南的屏障。山高路险,林密雾浓。秦军不熟悉地形,走错了路,掉进了山沟里;踩中了陷阱,被竹签扎穿了脚;被毒蛇咬了,中毒身亡。还没到岭南,就死了几千人。嬴瑶跟着大军,也吃了不少苦。她骑马骑得大腿磨破了皮,走路走得脚底全是泡。可她一声不吭,咬着牙坚持。她知道,她不能倒下。她倒下了,士兵们会更没信心。屠睢却不把这些当回事。他对士兵们说:“死几个人算什么?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继续走!”嬴瑶忍不住了,找到屠睢,说:“屠将军,不能再这样走了。要派人探路,要画地图,要避开险地。这样硬闯,会死很多人的。”屠睢不耐烦地说:“公主,您不懂打仗。打仗就要快。慢了,百越人就有准备了。有准备了,就打不下来了。”嬴瑶说:“快了,死的人更多。死的人多了,士气就低了。士气低了,就打不赢了。”屠睢不说话了。他心里不服,可不敢顶撞公主。他挥了挥手,让探子去探路。可探子也是北方人,不熟悉岭南的地形,探来探去,还是迷路。第四节:百越之战大军好不容易翻过了五岭,进入了岭南。百越人早就得到了消息,在秦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屠睢率军进入一片密林,忽然四周鼓声大作,箭矢如雨。百越人从树上、从草丛里、从石头后面钻出来,用毒箭、用竹矛、用石斧,向秦军发起攻击。秦军不习惯丛林战,乱了阵脚,互相践踏,死伤无数。,!屠睢大怒,挥剑砍倒了几个逃兵,大声吼道:“不许跑!列阵!反击!”秦军勉强列阵,用弩车还击。弩车的威力大,一箭能射穿好几棵树。可密林里树木太多,弩箭被树干挡住了,杀伤力大打折扣。百越人灵活得像猴子,在树间跳来跳去,秦军根本打不中。战斗持续了一整天,秦军死了一万多人,百越人只死了几百。屠睢也受了伤,左臂被毒箭擦破了皮,肿得老高。军医给他敷了药,才保住了命。嬴瑶在后方听到消息,心急如焚。她知道,这样打下去,五十万大军会全军覆没。她找到屠睢,说:“屠将军,不能再这样打了。要改变战术。”屠睢黑着脸:“公主,臣打了半辈子仗,还不用您来教。”嬴瑶说:“屠将军,您打的仗,是在平原上。岭南是山地,打法不一样。瑶儿看过一些书,书上说,山地战要分兵、要诱敌、要火攻。不能硬拼。”屠睢看着她,冷笑:“书上说的?书上说的能打仗?公主,您还是回去读书吧。打仗的事,交给臣。”嬴瑶气得脸都白了,可她忍住了。她知道,屠睢不会听她的。她只能想办法,尽量减少伤亡。第五节:嬴瑶献策嬴瑶决定自己动手。她找了一些熟悉地形的当地向导,画出详细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河流、山川、道路、村落,哪里有瘴气,哪里有毒虫,哪里可以扎营,哪里可以设伏。她把地图交给屠睢,说:“屠将军,这是瑶儿画的岭南地图。您看看。”屠睢接过地图,看了几眼,脸色变了。地图画得很精细,比他手下探子画的强一百倍。“公主,这地图……谁画的?”嬴瑶说:“瑶儿找当地的向导画的。他们从小在岭南长大,每一条路、每一条河,都烂熟于心。”屠睢沉默了。他抬起头,看着嬴瑶,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是尊重。“公主,”他说,“臣错了。臣不该不听您的话。”嬴瑶摇头:“屠将军,现在不是认错的时候。现在是想办法,怎么打赢。”屠睢看着地图,想了想,说:“公主,您说的分兵、诱敌、火攻,具体怎么做?”嬴瑶指着地图,说:“您看,百越人的部落,分散在各地。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各打各的。我们可以分兵多路,同时进攻多个部落。让他们互相救不了。每路不要太多人,几千人就够了。人多了,在密林里施展不开。”屠睢点头:“有道理。然后呢?”嬴瑶又说:“诱敌。派小股部队佯攻,把百越人引出密林。到了开阔地,再用弩车射杀。百越人的优势在密林,到了开阔地,他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了。”屠睢眼睛一亮:“好!火攻呢?”嬴瑶说:“岭南多竹。竹子烧起来很快,火势蔓延也快。可以在上风处放火,把百越人逼出密林。然后用弩车射杀。可要注意风向,别烧到自己。”屠睢站起来,朝嬴瑶深深鞠了一躬:“公主,臣服了。臣打了半辈子仗,不如您读几年书。”嬴瑶扶起他:“屠将军,不是瑶儿厉害,是瑶儿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前人打了那么多仗,总结了那么多经验。瑶儿只是拿来用而已。”第六节:转败为胜屠睢按照嬴瑶的计策,改变了战术。他将军队分成十路,每路五千人,从不同的方向进攻百越人的部落。百越人果然顾此失彼,救了这个,丢了那个。秦军一路推进,连破百越十几个部落。他又用诱敌之计,派小股部队佯攻,把百越人引出密林。百越人追出来,到了开阔地,秦军的弩车齐发,箭矢如雨,百越人死伤惨重。他还用了火攻。在上风处放火,竹林子烧起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百越人被烧得无处可逃,只好投降。半年之内,秦军攻下了岭南的大部分地区。百越人的首领们纷纷归降,献上土地、人口、牲畜。屠睢站在珠江边上,看着滚滚南流的江水,仰天长啸:“陛下,臣做到了!岭南,是秦国的了!”嬴瑶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些投降的百越人,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和仇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征服容易,收心难。百越人虽然投降了,可他们不服。不服,就会反。她要想办法,让他们服。第七节:置郡设县岭南平定之后,嬴政下令:置南海、桂林、象郡三郡,归中央直接管辖。三郡之下,设县、设乡、设亭,层层管理。嬴瑶向父亲建议:“父皇,光设郡县不够。还要派人去教化百越人。教他们种地、织布、读书、写字。让他们知道,做大秦的子民,比做野人好。”嬴政点头:“好。你去找李斯,商量一下。”李斯和嬴瑶商量了几天,制定了一个方案。从内地选派官吏,到岭南去任职。这些官吏不光要懂治理,还要懂教化。他们到了岭南,第一件事不是收税,是教百越人种水稻、养蚕、织布。第二件事是办学堂,教百越人的孩子认字。第三件事是修路,把岭南跟中原连接起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嬴政批准了这个方案。一批批官吏被派往岭南,带着种子、农具、书籍,还有朝廷的旨意。他们到了岭南,跟百越人同吃同住,教他们种地、织布、读书。百越人一开始很抵触,可慢慢地,他们发现,秦国人教的东西确实有用。水稻的产量高了,织出来的布好看了,认了字能记账了。他们开始接受秦国的统治。嬴瑶有一次问一个百越老人:“老人家,你觉得秦国好不好?”老人想了想,说:“好。以前我们吃不饱,穿不暖,还经常打仗。现在吃得饱,穿得暖,不打仗了。好。”嬴瑶笑了。她知道,征服百越,不是靠刀枪,是靠人心。刀枪只能让人怕,人心才能让人服。第八节:灵渠之谋岭南平定之后,又出现了一个新问题——粮草运不进去。岭南多山,道路难行。从内地运粮,要翻越五岭,走几个月。粮草在路上就消耗了一大半,运到岭南的寥寥无几。军队吃不饱,百姓也吃不饱。嬴政为此事头疼不已。他把水利专家们叫来,问他们有什么办法。专家们说,可以修一条运河,把长江水系和珠江水系连接起来。这样,粮草就可以从水路运到岭南,又快又省。嬴政问:“修运河要多长时间?要多少人力?”专家们说:“叫灵渠。从湘江到漓江,开凿一条三十多公里的运河。需要五年时间,十万民夫。”嬴政咬牙:“修。再难也要修。”灵渠开工了。十万民夫,在崇山峻岭之间开山凿石。工程很艰苦,死了很多人。可没有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这条运河修好了,岭南的百姓就有饭吃了。嬴瑶去看了灵渠的工地。她站在湘江边上,看着那些民夫在河里挖泥、筑坝、砌石。他们的衣服湿透了,分不清是水还是汗。可他们在笑。“老人家,”她问一个老民夫,“你们不累吗?”老民夫擦了擦汗,笑了:“累。可累得值。渠修好了,岭南的百姓就有饭吃了。我们是在做好事。”嬴瑶的眼眶红了。她发现,这些百姓,比很多官员都明白事理。五年后,灵渠修成了。湘江的水,通过灵渠,流进了漓江。粮船从长江进入湘江,从湘江进入灵渠,从灵渠进入漓江,从漓江进入珠江。岭南的粮荒,解决了。第九节:和辑百越岭南平定十年后,百越人已经完全融入了大秦。他们学会了种水稻,产量比以前高了一倍;学会了养蚕织布,穿上了漂亮的衣裳;学会了认字写字,能记账、能写信;学会了经商,把岭南的水果、珍珠、象牙运到中原卖,换回铁器、布帛、书籍。百越的年轻人,开始到中原求学。他们进了咸阳的博士院,跟伏生学《尚书》,跟黄石公学《道德经》,跟李斯学法家。他们学成之后,回到岭南,教更多的百越人。百越的首领们,也不再反抗了。他们被封为侯、为君,在咸阳有宅子,在朝廷有官职。他们觉得,做大秦的臣子,比做百越的王还体面。嬴瑶有一次在咸阳的街上,遇到了一个百越首领。他穿着秦国的官服,说着秦国的官话,跟秦国人没什么区别。“你还好吗?”嬴瑶问他。他笑了:“公主,臣很好。臣现在是秦国人,不是百越人了。”嬴瑶也笑了。她知道,他真的把自己当秦国人看了。征服,终于完成了。不是用刀枪,是用文化。第十节:南疆之定南征百越,历时十二年,终于完成了。五十万大军,死了将近十万。可他们的牺牲,换来了岭南的安定。百越人从野人变成了百姓,从敌人变成了臣民。岭南的土地,从化外变成了秦土。嬴政站在咸阳宫的城墙上,看着南方的天空。那里很远,远得看不到边。可他知道,那里有大秦的土地,有大秦的子民。“离姬,”他对身边的离姬说,“你看,南方。那里以前不是我们的。现在是了。”离姬点头:“陛下,您做到了。”嬴政摇头:“不是朕一个人做到的。是屠睢、是那些将士、是那些民夫、是那些官吏,一起做到的。朕只是下了个命令。”嬴瑶站在父亲身边,拉着他的手。她已经三十多岁了,可在父亲面前,她还是那个小女孩。“父皇,”她说,“南疆定了。天下真的统一了。从北边的长城,到南边的南海,都是大秦的土地。”嬴政低头看着她,笑了:“瑶儿,你说得对。天下统一了。朕这辈子,值了。”他转过身,走下城墙。他的步伐很慢,腰也弯了,可他的心,还是热的。他知道,他做完了该做的事。剩下的,交给后人。嬴瑶站在城墙上,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风吹过来,带着咸阳城千家万户的炊烟,带着这片古老土地上千年的呼吸。她知道,父亲老了。可她知道,父亲的心,永远不会老。(第1327章·完·待续):()人类意识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