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济如今下落不明,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只要庞济还活着,那他们就有可能找到庞济,弄清楚真相。
如今,陛下因南方水患之事分心乏术,再过两个月,本朝要举办花朝节,到那时各地藩王都会派人前来,若是厉王真的要反,正好借此机会,看凉州是否有人来。
这么些事情堆在一起,姜儒的案子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若是随意处置忠臣,只怕会寒了人心。
顾易之将利弊与她分析后,缓缓道:“阿萤妹妹,伯父不希望你参与进来。”
“这些日子,我虽不能光明正大进出姜府,但通过暗中传信,也知道了伯父如今情况。”
“他觉得,你如今处境危险,不适合参与进来。”
顾易之盯着她的双眸,柔声开口:“或许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糟糕,且放宽心等待,一切都会过去的。”
姜萤抿了抿唇,她知道父亲在担忧什么,魏昀是她的枕边人,也是陛下心腹,若是要拿姜家开刀,她夹在中间,必不会好过,若她当做什么都不知晓做魏夫人,或许还能保全自己,一旦参与进来,不管是什么结果,她和魏昀都会有产生隔阂。
甚至,她也会受到牵连。
姜萤知道,父亲是不想连累她们。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亲眼瞧着父亲被诬陷,于她而言,才是真的难受。
“顾哥哥,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会想办法拖住魏昀探查的速度,只要我们先找到庞济,就有很大可能翻案。”
顾易之看着她坚定的样子,动了动唇,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喝了一口茶,看着姜萤,如许诺般,郑重道:“我会救伯父的。”
姜萤点头,她很感激顾易之,她父亲门生众多,知恩图报者却很少,顾易之对父亲犹如半子,更是她自小依赖的兄长,有他在,她心里的不安稍微驱散了些。
……
姜萤又去和姜曦交换了一些信息,姜曦派人暗中盯着伯府动向,这几日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在附近。
倒是附近多了几个摊贩,她打算在看看,那些人是不是别有用心之人。
姜萤点头,这件事情也急不得,只能慢慢引蛇出洞。
姐妹二人又说了一会的话,快到傍晚时,姜萤才回到府中。
幸好庄氏再没来找她的麻烦,她也终于能松口气。
今日要想的事情实在太多,先是应付庄姨母,而后还得时刻关注着父亲的案子,一整日下来,她心力交瘁。
然而,她并未立刻就寝。
烛影摇晃,她在案桌前将脑海中的线索铺陈在宣纸上,先是庞济失踪,后是父亲禁足,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紧凑,永康距离京城一千多公里,到底是谁和庞济传信,又是谁暗中勾结,桩桩件件,如同乱麻。
庞济为何会逃往梁州?
姜萤对朝堂之事并不知晓,但曾经有人告诉她,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情看似复杂,但只要找出得利最多者,便能知道,幕后之人在筹谋什么。
姜萤隐隐感觉有了些思绪,然而,还没来得及想太多。
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立刻将宣纸揉成一团扔掉,起身,推门。
一股雪檀香的气息骤然袭来,她眸色上移。
看到魏昀。
他身后是廊檐下的暖光,映在他眉心,如同氤氲醉人的光影。
姜萤一愣,唇边那句“夫君”还未唤的出口。
蓦然,腰被搂住,雪檀气息落下。
从四面八方席卷。
姜萤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别动。”魏昀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沙哑。
姜萤蹙眉,这才发觉,他身上的温度,高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