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听雪堂。
屋内烧着地龙,暖意融融,与外面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沉青凰半倚在贵妃榻上,手中拿着一卷帐册,神色慵懒。裴晏清则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薄毯,正低头摆弄着手中的九连环,偶尔抬头看一眼沉青凰,眼底是化不开的柔色。
“王妃,这是今日刚送来的燕窝,您趁热喝。”
一个穿着粗使丫鬟服饰的女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低眉顺眼,看起来老实巴交。
正是收了金子的春桃。
她原本是没有资格进内室伺候的,但今日负责奉茶的一等丫鬟白芷恰好被支去库房点货,她便仗着平日里那股子“憨厚”劲儿,主动揽下了这个差事。
沉青凰目光未离帐册,只淡淡“恩”了一声。
春桃心中狂喜,手心里全是汗。她借着放燕窝的动作,眼神飞快地在屋内扫视。
这就是瑞王和王妃的相处?
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那金主可是说了,哪怕是一句闲话都要记下来。
春桃磨磨蹭蹭地不肯走,手里拿着抹布假装擦拭着桌角,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恨不得贴到两人身上去。
“咳咳……”
裴晏清突然掩唇轻咳了两声,眉心微蹙,似乎有些不适。
沉青凰立刻放下帐册,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语气虽淡却透着关切:“怎么了?可是地龙烧得太旺,觉得闷?”
“无妨。”裴晏清顺势握住她的手,将脸颊贴在她掌心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就是觉得……夫人今日看了半个时辰的帐本,都没看我一眼。”
沉青凰无奈地抽回手,在他脑门上轻弹了一下:“多大的人了,还这般粘人。”
“再大也是夫人的夫君。”裴晏清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只有沉青凰能听懂的暗哑,“夫人,夜深了,是不是该歇息了?”
春桃在一旁听得面红耳赤,心中却是狂喜。
这可是天大的猛料!
这哪里是传闻中冷心冷肺的活阎王和手段狠辣的毒妇?分明就是一对不知羞耻的痴男怨女!把这些话传给那个公主,定能换不少赏钱!
她正听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原本还在“调情”的两人,目光不知何时已经冷了下来。
“这桌角,你还要擦多久?”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如同三九天的冰凌,瞬间刺破了屋内的旖旎。
春桃浑身一僵,手中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