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这两个词,抬眸看向对面正对着铜镜描眉的女子,语气戏谑,“夫人,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如今满京城的人都在骂你,要本王休了你这个妒妇,以正视听呢。”
沉青凰手腕极稳,最后一笔黛色落下,眉眼间更显凌厉冷艳。
她放下眉笔,转身看着裴晏清,神色平静无波:“怎么,王爷心动了?那是草原明珠,还能保边境百年无虞,这买卖,听着划算得很。”
“夫人这就冤枉为夫了。”
裴晏清低笑一声,掩唇轻咳,那双看似温润实则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杀意,“边境安宁,靠的是我大靖铁骑手中的刀枪,何时轮到靠一个女人的裙带关系来维系了?这回纥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们急了。”
沉青凰走到他身侧,替他理了理膝上的薄毯,语气淡漠,“昨晚春桃传回去的消息,让阿古拉以为你我不和,你又命不久矣。她想趁热打铁,用舆论逼宫,让你不得不在‘大义’和‘私情’之间做选择。”
“只要你拒婚,就是不顾国体,就是对不起黎民百姓。”
沉青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这招‘道德绑架’,玩得倒是溜。”
“那夫人打算如何应对?”裴晏清仰头看她,眼中满是纵容与期待。
“既然他们想把事情闹大,那我就帮他们一把。”
沉青凰转身,看向站在一旁气得满脸通红的白芷,淡淡吩咐道:“白芷,去把府门打开。”
“王妃!”
白芷急得直跺脚,“外面全是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还有回纥使团的人在闹事,这时候开门,那不是让他们看笑话吗?那些话……那些话太难听了!”
“难听?”
沉青凰抚摸着袖口早已藏好的袖箭,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难听就对了。若是不难听,我又怎么有理由,当众掌他们的嘴?”
“开门!”
这一声令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
瑞王府大门轰然洞开。
原本喧闹嘈杂的街道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
只见瑞王府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搭起了一座高台,上面摆满了系着红绸的箱笼,而台下,几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回纥使者正趾高气扬地站着,身后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百姓。
为首的一个回纥官员,留着络腮胡,身材魁悟,正是此次使团的副使,巴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