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它的每一次“迈步”,都让它周围的环境更加阴暗,而随着它的移动,它在身下划出了一条猩红的“伤疤”,犹如一条催命的毒蛇一样急速奔行着。
沈鸳拼命跑。
她脚下的腐殖质还在,那些乳白色的生物还在,但头顶的光正在一寸一寸地消失。十米之外的区域还是明亮的,五米之外的区域还是明亮的,
但她每跑一步,身后的黑暗就比她更快一步。
而那声音也更近一步。
“咯咯咯咯咯咯——”
那笑声追着她,在这寂静的甬道里回荡。
此时的她只觉得自己的肺在燃烧,双腿在颤抖,甚至她的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慢,迈得更近。
羽绒服早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背上,伴随着阴冷刺骨的风,迫使她清醒。
而在大约二十米处。那扇银灰色的,代表着希望的金属门,正敞开着,那里是通往站台的唯一出口,也是这黑暗甬道里唯一的灯塔。
二十米。
她拼命跑着,但身后的黑暗已经蔓延到她脚后跟了。
“咯咯咯咯咯咯——”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她的手触到门框的那一刻,她头顶最后一缕阳光消失了,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只剩下前方,那冷白色的灯光还亮着。
沈鸳孤注一掷的朝那里扑了过去,而就在这一刻,一阵寒风突然从她背后袭来,而紧随而来的,是一阵足以让她昏厥的剧痛。
不是被撕咬的痛,那是被利爪扣住血肉的拖拽的痛。
那东西的爪子嵌进了她的肩膀,刺穿了羽绒服,刺穿了毛衣,直直的刺进了她的皮肉中。
她被往后拖了半米。
沈鸳尖叫着,不管不顾的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向前扑去,伴随着羽绒服被撕裂的声音,皮肉被拉扯的声音,还有那咯咯咯咯的笑声,全部混在一起。
她摔进站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挎包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但她管不了。
她的背很疼,膝盖很疼,手也很疼,肩膀也很痛。
她的全身器官都拉响了警报,那是身体濒临崩溃的预兆。。。。。。不过,她活着。
那笑声也还在,就在不远处,就在门框的边缘,那张脸——那个垂落在地板上的脑袋,那张裂到耳根的嘴,慢慢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它就那么停在门边,停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歪着头看着她。
然后像是忍受着什么剧痛一样的,表情扭曲的伸出了那双手,那双奇长无比的手钩住了她的鞋,想将她拖到地铁中,拖回到它的领地中。
沈鸳还想跑,但她已经动不了。
她的身体早已经到了极限。肩膀的伤口还在向外浸着血,她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此刻的她只能趴伏在地上,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而就在她已经放弃了的时候,在朦朦胧胧中。
她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那东西凄厉又尖锐的哀嚎声。
她好像被什么人救下来了,那人在逼退怪物后赶忙跑到了她的身边检查伤势,然后她被那人背了起来。
她听见了一个带着些冷漠的少女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近在眼前。
那人说着:“别睡,再坚持一下”
但是她太累了,她很想回应对方,就连抬起眼皮也做不到,最后,她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第二章:幻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