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鸳站起来。
坐太久了,腿有点麻。她踉跄了一下,钟挽赶忙扶住了她。
“没事吧?”她担忧着问到
“没事。”沈鸳活动了一下腿,然后看着钟挽。
钟挽还半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她。
晨光落在钟挽脸上,把她那双祖母绿的眼睛照得透亮。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没说。
沈鸳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满了。
那种满不是突然的满溢感,反而是那种慢慢的、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满。像海水涨潮,一点一点漫上来,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胸口的感受。
她弯下腰,向钟挽伸出手。
“来吧,我们回家。”
钟挽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在晨光里,被染成淡淡的金色。手腕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钟挽伸出手,握住那只手。
站起来的时候,她忽然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严肃的说到:“你等一下。”
沈鸳看着她。
钟挽抬起另一只手,把手腕上的那串有着祖母绿色挂坠的银链子取下来。
那串链子跟了她很多年。从她开始写小说那年就戴着。思考的时候摩挲它,害怕的时候握着它,睡不着的时候看着它在黑暗里微微反光。
它陪她熬过了很多很多个难熬的夜晚。
现在,她把它戴到沈鸳手腕上。
沈鸳愣住了。
“这是——”
“我给你的一份……特殊的礼物吧。”
钟挽笑着回答了她的问题
沈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以后你睡不着,想哭,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钟挽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就摸摸它,就当是我在握着你的手。”
沈鸳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串银链子。
细细的,亮亮的,还带着钟挽的体温。
在金色的晨曦里,它像是一小段凝固的月光,又像是一小串不会熄灭的星星。
她的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不是难过。
是那种从来没有过的、陌生的、却又无比温暖的感觉。
“钟挽。”她抬起头。
“嗯?”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你呢?”
钟挽看着她。
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着那两团还没消下去的红,看着那张被泪痕和晨曦交织的脸。
晨光落在她们身上,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远处的天空,那些星星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正在亮起来的、一览无余的澄澈的蓝。
就像很多很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