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一直在转,一直很累,一直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然后她想起那个雪夜,想起自己推开天台的门,看见钟挽站在那里。
想起后来那些夜晚,那扇永远虚掩的门。
想起此时此刻,身边这个人,一直陪着自己。
“钟挽。”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她抬起头,看着那颗最亮的星星轻声呢喃到,“星星会孤独吗?”
钟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颗星亮得几乎刺眼,在越来越亮的天幕上,像一小团凝固的火焰。
“我不知道。”钟挽说,“但我觉得不会。”
“为什么?”
“因为它们不知道自己在发光。”钟挽说,“不知道自己孤独,不知道自己在等谁看见。它们就只是……亮着。”
沈鸳想了想。
“那我们比它们幸运。”她说,“我们知道自己在发光,也知道有人看见了。”
钟挽侧过头看她,少女的侧颜被晨曦照亮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在阴影里。她的嘴角弯着,弯成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
“嗯。”
八
天边的颜色开始变了,从最远的东边,那抹灰白慢慢扩散,慢慢染上淡淡的金色。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拉开夜幕的帷帐。
那些最亮的星星也在隐去。
沈鸳和钟挽就那样看着它们。
看着它们在越来越亮的天光里慢慢变淡,慢慢失去光芒,慢慢融入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最后一刻,它闪了一下。
像是某种告别。
又像是某种承诺。
然后,她们都消失在金色的晨曦里。
“晚安,星星。”沈鸳轻轻说。
钟挽侧过头看她。
沈鸳的脸上带着一种很温柔的、近乎虔诚的表情。她的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不肿了。她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点笑意。
“你刚才说什么?”钟挽问。
“说晚安。”沈鸳说,“虽然天亮了,但还是想和它们说晚安。”
钟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也抬起头,看着北极星消失的方向也道了个别。
“晚安。”她说。
九
风又吹过来了,但这一次的风和深夜的不一样。它不再是那种凉得刺骨的风,而是带着晨曦的一点点暖意,带着初春清晨特有的那种清新。
远处的城市开始苏醒。
有早班的公交车驶过,轰隆隆的声音从街道上传来。有早起的人推开窗户,咳嗽声远远地飘过来。有鸟开始成群结队地飞过天空,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庆祝新一天的到来。
天边的金色越来越浓。
从淡金变成暖金,从暖金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温柔的粉。那些颜色一层一层地铺在天边,像是谁打翻了调色盘,把所有的暖色调都倾倒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