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摸我脸,我就醒了。”
尴尬,让钟挽的手顿住。
“……你醒了?”
“没醒。”沈鸳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但你再摸就醒了。”
钟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那只手收回来,老老实实地放在自己身侧。
就在她感到无措时,沈鸳却只是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轻轻笑了一声。
“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吗?”她问。
钟挽想了想。
“我想去水族馆。”
沈鸳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从钟挽怀里抬起头,看着钟挽。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困意,但已经清醒了一点。
“今天?”
“嗯。”
“行。”
就一个字,也只需要一个字就好。
钟挽看这,又闭上眼睛陷入浅睡的钟挽,那颗重新埋回她怀里的脑袋,听着她那很快又变得均匀的呼吸。
钟挽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暖了起来。
不问为什么,不嫌麻烦,不推脱说“改天吧”——就只是“行”。
就像那天晚上,她从外面跑回来,浑身湿透,发抖,沈鸳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她拉进屋里,用被子裹住她,然后去煮姜汤。
就像那天之后,沈鸳的房门永远虚掩着。
就像现在。
钟挽把下巴搁在沈鸳头顶上,闭上眼睛。
再躺一会儿吧。
反正今天有整整两天。
二
她们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风还是有点凉。
钟挽穿着那件很少穿的黑风衣,白色的毛绒衬里裹着她,像一层柔软的盔甲。沈鸳则还是那件黑色皮大衣,不过她的头发也好好梳起后,在她的脑后挽成了一个侧丸子头,虽然有些松垮,还有几缕散落下,来显得有些摇摇欲坠,在风里轻轻晃着。
地铁站离她们住的城中村不远,走路十分钟。
一路上人不多,大多数都是些买菜回来的老人,推着小推车,慢悠悠地走着,就像是时间慢悠悠流逝过去的证明一样。
沈鸳走在钟挽旁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时不时打个哈欠。
“还是很困吗?”钟挽问。
“还行。”沈鸳又打了个哈欠,“前段时间睡太少了,跟昨晚的事情没关系,放心吧。”
钟挽想起昨晚的事。
凌晨两点多,沈鸳才从医院回来。
而她听着门锁转动的声音,听着沈鸳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听着她在卫生间洗漱的声音。听着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