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沈鸳回房间休息去了。
但过了很久,她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她的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沈鸳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还没睡吗?”她慵懒的靠在门边问到。
钟挽没回答,她正看这个与工作时截然不同的,像猫一样慵懒的女人出神。
沈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她没有反应,然后缓缓走进来,掀开了她的被子,躺进去。
“需要我陪你躺一会儿吗。”
“嗯。”
一会儿以后她就睡着了。
钟挽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沈鸳。
沈鸳正盯着地铁站的入口发呆,眼睛下面那两团青黑还是很明显,但精神比早上好多了。
“你昨晚几点睡的?”钟挽问。
沈鸳想了想。
“不知道。躺下就睡了。”
“在我的床上,和我一起。”
“嗯。”沈鸳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陪你嘛。”
钟挽没说话,但她却下意识的去伸手握住了沈鸳垂在身侧的手。
沈鸳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紧紧反握住了她的手。
“手怎么还是凉的?”她嘟囔着,“你都穿这么厚了,不应该阿?”
钟挽没回答。
但她握着那只给她带来温暖的手,觉得初春那有些扎人的冷风好像没那么凉了。
不久后,地铁到了,索性,地铁站里人不多,她们才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沈鸳靠着椅背,眼睛又开始打架。钟挽看着她那副困倦的样子,轻轻把她的头扳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睡吧。”她说,“到了叫你。”
沈鸳嘟囔了一句什么,但没有反驳,也没有再动,就那么靠着,很快就睡着了。
钟挽侧过头,看着车窗外面飞快掠过的隧道壁。那些灯光一段一段地掠过,在玻璃上映出她和沈鸳模糊的倒影。
沈鸳靠在她肩上,呼吸均匀。
钟挽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一个人来水族馆的时候。
那时候她总是喜欢选最早的时间段,人最少的时候,一个人站在海底隧道里,看着那些鱼游过来,游过去。有时候一站就是一个小时,什么也不想,就只是看着。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像那些鱼。
生活在玻璃后面,被看着,却看不见别人。
但现在——她低下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睡着的人。
现在不一样了。
三
地铁从地下钻出来的时候,窗外忽然亮了。
是海。
那片陪伴着淞雪市的一年四季的那片灰蓝色的、一望无际的海。
钟挽盯着窗外,似乎有一瞬间忘了呼吸。
她已经很久没看过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