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的不是鱼,是钟挽。
钟挽知道,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小片温暖的阳光。
“你看我干嘛?”她问。
“看你。”沈鸳理直气壮地说,“你看鱼,我看你。”
钟挽沉默了一会儿,在钟挽说完这番话后,她耳尖有些发红。
“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有阿。”沈鸳笑嘻嘻的说,“你不知道吗,当你看鱼的时候,你的眼睛会发光。”
钟挽没说话,但她握着沈鸳的那只手,又紧了一点。
六
水母馆在水族馆的最深处,这是钟挽最喜欢的地方。
它需要穿过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然后,眼前忽然亮了。
是那种很淡很淡的、梦幻一样的蓝。
大大小小的圆柱形水缸立在那里,里面的水母在缓缓游动。
有的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透明的身体里带着一点淡淡的荧光;有的很大,伞状的躯体像一朵朵会呼吸的云,触手拖在后面,像长长的、柔软的丝带。
钟挽站在最大的那个水缸前面,看着那些水母。
它们游得很慢,很轻,像是在水中漂浮的梦。灯光从上面照下来,把它们映成各种颜色——淡粉的,淡蓝的,淡紫的,透明的。
它们的身体随着水流轻轻起伏,触手缓缓摆动,像某种无声的舞蹈。
沈鸳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水母。
“它们好慢。”沈鸳说。
“嗯。”钟挽说,“它们没有脑子,没有心脏,百分之九十五是水。”
沈鸳愣了一下。
“那它们怎么活着?”
“就……活着。”钟挽想了想,“它们不需要想什么,不需要做什么,就只是飘着。”
沈鸳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觉得它们会孤单吗?”
钟挽侧过头看她。
沈鸳盯着水缸里的水母,表情很认真。
“它们就自己飘着,”她说,“一个水母一个水缸,谁也不挨着谁,明明能看见彼此却没办法触碰……难道他们不会孤单吗?”
钟挽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它们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孤单。”
“为什么?”
“因为它们没有脑子。”钟挽顿了顿,“孤单是需要脑子的。”
沈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挺好。”她说,“不用脑子,就不会累。”
钟挽看着她,沈鸳站在那片淡蓝色的光里,脸上的表情无比的柔和。
就连那双总是带着疲惫的眼睛里,此刻映着那些水母的影子,一点一点的,像星星。
“你累吗?”钟挽忽然问。
沈鸳转过头看她。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