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陆昭听到水声。
他咬着牙,再一次撑起身子。这一次,他勉强坐直,手扶着床沿,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颤抖的手,慢慢挪下床。
脚踩在地面的瞬间,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
他用手撑住墙壁,才没摔倒。
然后,一寸一寸,朝着门口爬去。
门缝底下,那碗水静静地放着。
他伸出手,指尖离碗沿只剩一寸。
谢停云站在门外,看着门缝下那只苍白的手,缓缓蜷起,终于碰到了碗。
他没动。
也没说话。
他只是站着,听着里面传来微弱的啜饮声,一口,又一口。
水被喝掉了大半。
然后,那只手松开碗,缓缓缩了回去。
屋里重归寂静。
但这一次,呼吸声比之前清晰了些。
谢停云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离开。
也没有敲门。
他只是重新坐下,背靠门框,望着天边渐亮的微光。
他知道,门还没开。
但总算是,喝下了一口水。
停云破门斥自毁
晨光刺破雾气,斜切进门槛时,谢停云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指尖凝出一道剑气,在门上符印划过。封条裂开,纸灰未落,他一脚踹在门板上。木门轰然倒地,砸起一圈尘土,残灯晃了三晃,火苗险些熄灭。
屋里没人应声。
谢停云跨过门槛,目光扫过翻倒的茶杯、积灰的案几,最后落在墙角那团蜷缩的身影上。陆昭背靠着石壁,双膝曲起,头低垂着,发丝散乱遮住脸。他听见脚步声,却没抬头,连呼吸都没变。
“三日滴水粒米未进。”谢停云声音压着火,“你是要自毁根基,还是想死?”
陆昭的手指微微一动,指甲抠进地面缝隙。他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瞳孔映着残灯火光,嘴角扬起一个冷弧:“你管我生死作甚?既已抹我去情,何必再来假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