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个黑髮黑瞳的男孩女孩,最大的不过十岁出头,最小的只有五六岁。
此刻都仰著头,好奇地打量著这座灰白色的古老城堡。
无视了身边盯著自己的凯兰蒂。
洛林走到门前,取出钥匙,插入锁孔,用力一推。
厚重的橡木大门发出悠长的咯吱声,缓缓向两侧敞开。
积年的灰尘被气流捲起,在午后的阳光中飞舞,像是被惊扰的精灵。
光影交错间,这座曾经被洛林父母居住过、又不得不因生活所迫放弃的城堡,再次对少年敞开了大门。
洛林平静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旷的大厅。
大厅十分空旷,穹顶高悬,石墙上残存著褪色的掛毯和锈蚀的烛台。一道楼梯从大厅一侧盘旋而上,扶手上落满了灰。
洛林对这座城堡的记忆其实很模糊,父母还在的时候他年纪太小。
那些关於父母的记忆,大多数都来自於巴利爷爷的诉说,而不是他自己的亲身经歷。
他只隱约记得大厅里曾经有过一架钢琴,母亲偶尔会坐在那里弹奏。
后来家道中落,城堡被税务厅收走,钢琴也不见了。
这些记忆便也隨著那道锁上的大门一起封存了。
所以他走进大厅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感触其实不多。
但老人巴利不一样。
老人站在门槛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大厅,另一只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老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像是能看见別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里曾有一对年轻的夫妇正站在壁炉前。
男人英挺瀟洒,女人温婉嫻静,两人低声说著什么,脸上带著幸福的笑意。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时光在他脑海里翻页似的倒回。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一张一张地翻过。
他们第一次来看这座城堡时,年轻的男人意气风发地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夫人站在二楼的窗前,抱著襁褓中的婴儿,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大厅里灯火通明,笑声不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里。
曾经的美好与现实重叠在一起。
同样的阳光,同样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同样的笑声似乎还迴荡在穹顶下。
可一眨眼,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大厅,和他这个白髮苍苍的老人。
洛林看出了老人的失神。
他走过去,轻轻把手搭在老人背上。
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將巴利从回忆中拉回。
老人那张疤痕交错的脸上,微微笑了笑。
“没想到……有一天坎特堡会重新变得这么热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带著欣慰。
洛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正仰头望著大厅穹顶的孩子们。
他们的眼睛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