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母亲意外险的赔偿金,迫不及待地跟外面的女人结婚,将为了他而失去生命的女人忘得一干二净。
这么多年,商砚始终觉得很讽刺。
明明在他心中那么厉害的一个男人,原来也不过如此。
自那之后,从前在他眼里温馨的家化成一片灰。
从前能让他可以依靠的男人,也渐渐地不再在乎他们。
商砚垂眸,将手中的报告放在病床前。
“恭喜你啊,”他的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一点波澜,“你快解脱了。”
“医生说,就算再治疗下去,你也不过只有三个月的寿命。”
他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他们建议放弃治疗,让我带你回家等死。”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是恨商峰的。
恨他的薄情,恨他的背叛,恨他亲手毁了母亲的一生,毁了他们曾经的家。
所以他执意要继续治疗,执意要让他就这么奄奄一息地活着,躺在病床上承受日复一日的痛苦与煎熬。
他要让他活着,活着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给在九泉之下的母亲,讨回一点人道。
男人淡笑一声:“只可惜,你哪还有家?”
他们的家,早就在那一刻散了。
“你恐怕不知道吧,你那新娶的老婆早就把你的房产都卖了投资别的男人。”
商砚的语气平静的仿佛只是在聊一件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
“你呢?浑浑噩噩躺在这里这么多年,她有来看过你?”
他想问,他后不后悔。
可就算问了,床上的人也不会回答他。
他知道,他永远都等不到他的答案了。
商砚站起身,垂眸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男人,声音冰冷。
“对了,等到了那边,如果见到妈,记得跪下好好赎罪。”
说完,他便离开了病房。
那份报告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漆黑的夜空没有半颗星星,厚重的云层压过头顶,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商砚站在车前,心情很是郁闷。
他明明该开心的。
可当他真正看着商峰躺在那里等着生命的倒计时,心里却空荡荡的,有些说不上来的难过。
真是奇怪。
他有什么好难过的。
夜晚的风轻拂而过。
商砚抬头看着头顶漆黑的夜空,无声地叹了口气。
原来恨了这么多年,到最后,也只是这样。
男人下意识地摸了下口袋,想抽支烟,却摸了个空。
想起前两天答应沈清蝶的话,男人抿了抿唇,去到一旁的便利店买了盒薄荷糖。
唇齿间弥漫着薄荷的清凉味,让他压下了想抽烟的心。
男人抬手捏了捏眉心,伸手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