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笃笃笃——”
李长夏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两盆萝卜丝和芋头丝,厚薄一致,粗细均匀,除了刚开始练手的几个,后来切的精准得像是机器切出来的一样。
但一想到他曾经做过杀手又觉得合理起来。
这要是能把他招来做切配工……
李长夏扯了扯周青野的衣袖,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青姨,这人是……”
“我昨晚说的那人,你有事?”周青野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问起柳长风。
“青姨,你和他有仇怨吗?”
“算不上,”周青野“啧”了一声,“有什么话就说。”
“我觉得他的刀工不错,想招他做伙计。”李长夏实在稀罕他的刀工。
周青野愣了一下,她原以为李长夏是好奇他的来历,没想到她想的是这事。
灶房里“笃笃笃”的声音还在持续,她下意识想拒绝,可忽然觉得这个办法甚好,没什么比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妥帖了。
“可以。”
得了周青野的同意,李长夏转身回了灶房。
“什么?请我做伙计?”柳长风停下手里的刀,面色古怪。
李长夏这才反应过来,兴许人家有别的活计,她这么贸贸然提出来倒是不合适了。
“可是不方便?怪我事先没有问清楚,您是不是在别家有了活计?”
“我……我没有活计。”柳长风愣愣地回答。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想过有人会聘自己当切菜工,他除了打打杀杀就不会做别的,如今看来自己竟然还有这个长处。
“那您意下如何?若是愿意的话便签契……”李长夏又把月钱、吃住条件一一说明。
周青野立在一旁,面容严肃,大有一股“你不同意我就揍死你”的气势。
柳长风有一瞬的恍然,这些年他靠着官府的悬赏为生,四处奔走,天下为家。他原以为自己到死都要过这种日子,不想还有这种好事,做伙计的月钱虽抵不上悬赏的金额,但是谁会拒绝这么安稳的日子,去过刀尖舔血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包吃住。方才那碗甜汤和小菜就能看出这小娘子的手艺不凡,日后有口福了。
不过他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签契,是活契吧?”在烟雨阁任人摆布的日子他可不想再过了。
李长夏奇怪道:“自然是活契。”她是招伙计,又不是买仆人。
柳长风放下心来,拿起菜刀切得更加卖力。他又从旁边提起一条羊腿,三两下切出一盘子羊肉片,拎起一片能薄得透光。
随后又为了显摆自己似的,换了把短刀,贴骨而入,沿着筋膜将整条羊腿剃下来,肉块齐整,骨头上不沾半点碎肉。
这一手技术看得李长夏甘拜下风,她果然慧眼,招了个大人才!
“东家,或许我还可以用萝卜雕花,装饰摆盘。”柳长风改口改得飞快,“不过我现在还不会,但我可以学。”他从前在大酒楼见过,想来应是不难的。
“行了可以了。”李长夏制止他,萝卜雕花这么“优雅”的东西对于小食肆来说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
面对两盆萝卜丝和芋头丝,外带一大盘羊肉片,李长夏思考着该怎么消耗。
要不加点肉馅做成萝卜丸子和芋头丸子好了,油炸之后便于存储,直接蒸着吃或者烧汤都是很好的。羊肉片则留着晚间自家涮锅子吃。
柳长风适应得很快,休整一番,吃饱喝足便马不停蹄地“上任”了。根据李长夏的要求,切肉剁肉,两把菜刀左右开弓,一时间灶房全是“笃笃笃”的声音。
于是张知言从茶坊回来进入后院时,便觉得今日的后院格外热闹。
李长夏坐在檐下,身前置了个小炉子,旁边的马扎上摆着一碗肉馅和鸡蛋液,正在做蛋饺。
总归肉馅是剁好的,做蛋饺顺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