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言蹲到她身边,从怀里摸出一袋糖炒栗子,他剥了一颗送到她嘴边,道:“市集上买的,尝尝?”
李长夏很自然地张口衔住栗子,当嘴唇碰到他温热的指腹时,忽然有点耳热,他们这个举动似乎过于轻昵了。她保持着这样的动作,眼神落在对方脸上。
张知言眼底蕴着笑意,嘴上打趣道:“别担心,我方才洗过手了。”
李长夏脸颊也热了,她一口叼走栗子,遮掩似的大嚼特嚼。
栗子被他捂在怀里带回来的,还热乎得很,个头不大却格外香甜软糯,许是山上的野栗子炒的。
“味道如何?”
“唔,很甜。”
张知言的眼神下意识落在她的唇上,又如蜻蜓点水般飞快掠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尖忽地发烫。好在对方忙着手里的活,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轻呼一口气,故作淡定地从纸包里又拿出一个栗子来剥,平息片刻才想起来要问灶房里的那人:“他是谁啊?新招的伙计?”
“嗯,新招的切菜工,叫柳长风,算是青姨的熟人吧。”
张知言若有所思,昨夜周青野的反常多半和这个人有关吧,不过他无意深究,转而把心思放到面前一盘盘金黄色的“饺子”上。
“这是在做什么?”
“这叫蛋饺,你看,”李长夏转动勺子,待蛋液凝固便放上一团肉馅,“然后把这边给它叠上,这就做好啦。”
“看起来也并不难嘛。”
“那你试试。”
张知言接过勺子,学着她的样子舀蛋液,放肉馅,再叠起来。生产出三五个残次品后,他大概摸出了门道,竟也做得像模像样。
“张知言,你可真厉害。”李长夏双手托腮,夸赞道。
不知这句话有什么魔力,张知言忽然像打了鸡血似的,越干越来劲。
“哇,这只形状好漂亮!”
“这只好饱满!”
“这只蛋皮煎得太好了!”
在一声声赞叹中,张知言做了满满两大盘蛋饺,并为之洋洋得意。
灶房里柳长风在剁肉,阿布负责调馅捏丸子,张知言除了烧火又多了项技能,李长夏看着每个人各司其职,笑得合不拢嘴,当上“甩手掌柜”指日可待了!
晚间,小食肆的新品——三鲜锅子上市了。
骨汤打底,放入萝卜丸子或是芋头丸子,几个蛋饺,再加上现成的鲜菇,新鲜的菘菜,炖上个半刻钟便成了,这锅子看着清淡,实则汤鲜味美。
丸子是油炸过的,但凡油炸物就没有不好吃的,放入汤中炖煮,外皮被骨汤浸润,还留着一丝焦香,内里吸足汤汁,鲜嫩油润,还有萝卜和芋头的清香。鲜菇和菘菜也正当季,吃的就是个鲜。
李长夏不知道正宗的三鲜锅应该放些什么食材,不过她从不追求正宗,只要好吃怎么都行。
果然,食客们对这三鲜锅十分喜爱,几乎来吃饭的每桌食客都会点上一份。
晚市之后,食材被消耗得七七八八,总归没有浪费。
晚间众人归家时,周青野和张知言一左一右护法似的跟在母女俩身侧,阿布背着小包袱走在前头。
食肆后院腾给柳长风住了,阿布随李长夏搬到小院去,正好家里的耳房还空着,阿布一个人住绰绰有余,正好娘几个还能互相照应。
走了一段距离后,周青野停了脚步,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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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肆后院,柳长风坐在庭中仰头看月。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既然来了,就下来坐坐吧。”
周青野踏着瓦片,从屋脊上悄无声息地跃下。
“大半夜蹲在屋顶上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