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着你下毒。”周青野毫不客气道。
柳长风“啧”了一声:“你知道毒药多贵吗,我有那个闲钱吗?”
“阿……青,”柳长风悄悄觑了一眼她的神色,见她没有生气便继续说下去,“你对我这么防备做什么?从我见到你开始,你就没给过好脸,我做错了什么吗?”
想当初在烟雨阁时,他们同为杀手,彼此之间虽算不得多么亲密的朋友,但也是一起出过任务,帮彼此上过药的交情。
那时的阿柒性格孤僻,话很少,但不会像现在这样二话不说就想弄死他。
“你没做错什么,但谁知道你会不会有其他目的,比如,”周青野顿了顿,眼神逐渐变得幽深,“替阁主报仇。”
当年烟雨阁排名前十的高手除了她和柳长风,她杀掉了五个,这五个人对阁主唯命是从,是阁主养的好狗,剩下的三个早早地就逃命去了,只有柳长风当时远在西域出任务,她不知道他是什么立场。
柳长风听得直翻白眼,皱着眉道:“周青野,你没事吧。那个老东西,还替他报仇?事发时我若是也在场,一定和你一起把他捅个稀巴烂!”
周青野挑挑眉,没说话。
“啧,周青野,你是怎么有这种想法的,谁会蠢到给那个老不死的赔命?”
“阿二他们。”
“所以说他们蠢啊,阿二阿二,果真二到家了!”
阿二便是周青野杀了的那几个狗腿子之一。
烟雨阁的杀手是阁主四处搜罗来的孤儿,遇到根骨绝佳的孩子,即便不是孤儿,也会让他们一夕之间成为孤儿,然后如同救世主般出现,顺理成章地带回去。他们自小被药物控制,没日没夜地杀戮、搏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阿青,没人会喜欢过那种日子,你不必忧心谁会来寻仇。十几年前,我在岭南见到了阿叁,你知道吗?他竟然已经娶了婆娘,还有了一双儿女,啧啧啧你是没看到他那样子;还有阿拾那小丫头,你绝对想不到她在做什么,她竟然在书塾教书!你能想象吗,从前只会提刀杀人的丫头片子,如今满口之乎者也……”
周青野的脑子里出现了一道捧着书的身影,那时在阁中好几次遇到那丫头,多半手上都抱着本书,她还以为是什么武功秘籍,现在看来,大概是什么经史子集吧。
“还有阿陆那小子,成了个打铁匠,当初我们几个里面就属他身板最壮实,这活计是不是挺适合他……”
柳长风絮絮叨叨说起这些年四处奔走遇到的故人,他们大都过着这样平淡的日子。这么看来,柳长风替官府抓人拿悬赏的日子,是最惊心动魄的了。
周青野听着听着忽然觉得不对劲,他怎么能遇到这么多人?
“你这些年以何为生?”
“替官府抓人,拿悬赏过活。”柳长风如实回答。
周青野皱起眉头,这种活计很危险,说不准哪天招来什么祸患。
柳长风见她变了脸,生怕她把自己赶走,连忙解释道:“就是些小贼,亡命之徒我可是不管的,免得把我认出来。”也是因为如此,小贼的悬赏额不算多,这些年他过得格外抠搜。
“那你是如何发现我在这的?”
“前些天我去府城衙门交差,路上遇到押送犯人前往牢城营的小队。其中有个人,忽然犯病,我看他的症状,”柳长风垂下眼睫,“很像中了噬心散。”
噬心散,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这种毒。
“所以我暗中留意了一下,听说那人是从这里来的,我便找过来了,没想到是你。”
周青野坦然承认:“对,是我。”
柳长风识相地闭了嘴,没有问毒是从哪来的,也没问那人怎么得罪她的,总之,知道得越少越好。
“阿青,其实阿叁他们都很感激你。”柳长风忽然开口。
“什么?”
“你杀了阁主,终结了大家的噩梦,而且还替他们解了噬心散的毒。”
周青野恍然想起,阁主死后,她翻遍了他的卧房,发现了一间密室,在里面找到了噬心散的方子。
“我不是为他们,我只是为我自己。”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为我自己搏一条不一样的路罢了。”
“无论如何,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