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总是很短暂,转眼已经四月末了。
这日午后,李长夏翻出去年摆摊时的小桌椅放在门口的槐树下。再过不久等到天热了,这些小桌椅便能派上用场了。
她已经盘算好了,到了夏日便把摆摊用的小推车安置到食肆门口,专做凉皮凉面之类,食客们还同从前一样可以坐在河边树荫下吃。食肆里的活计便交给阿布,如今店里的招牌菜她已经做得很好了,李长夏只需偶尔盯着便好,多数时候她也能偷偷懒了。
四月末的槐树树冠已经撑开,有了明显的绿荫,槐花也开了,正是“绿肥花白”的时候。河风一吹,槐花的甜香味更浓。
李长夏仰头看着一串串白花,想起了从前吃过的槐花饭、槐叶饼,不知道用头顶这颗槐树做出来的是不是也是一样的味道。
“李娘子好生惬意。”何芷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必李长夏招呼,她熟门熟路地坐在了对面,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方才从月影桥那头过来时,便看到你闲散地坐在河边喝茶,可真是让人羡慕。”何芷柔喝了口茶叹道。
李长夏托腮看她,笑着道:“若有一日真让你这么闲着,你怕是又不答应了吧。”
“啧,李娘子,看破不说破哦。”
两人的合作关系愈发稳固,如今说起话来也透着熟稔。
听说前两日何芷柔又处理了一批悦来居的旧人,多是些仗着资历长,偷奸耍滑的蛀虫。现在的悦来居从上到下都是何芷柔的人,眼见着隐隐有些当初的盛况了。
李长夏每月约莫去做两三次席面,节庆时会多上几场。悦来居的周娘子是个好相与的,两人时常探讨厨艺,她如今也算是悦来居的半个师傅了。
“何娘子,今日过来是有事?”何芷柔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眼下悦来居正是忙的时候,现在过来应该不是找她闲聊的吧。
何芷柔轻笑一声,也不绕弯子了,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过来:“自然是来谈生意的。”
李长夏抬眼看她,似乎猜到了她的来意。做席面这事已经说定了,总不至于这次是来挖她做大师傅的吧,多半是为了方子,她这么想着,便这么问出了口。
“何娘子是想买食方?”
何芷柔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转而笑道:“对,李娘子的手艺自不必说,菜品又很新奇。我今日来就是想买几个方子,扩充酒楼的菜式。”
悦来居的席面越办越好,散客的生意自然也不能落下,她没办法把人挖走,买几个方子也好。
“当然,李记的招牌菜我是不会动心思的,李娘子尽可放心。除了李记自己卖的菜品,李娘子应当还有其他会做的菜式吧。”她把这话说在了前头,也是为了打消对方的顾虑。
“何娘子过奖了。”李长夏假模假样谦虚了一下。
何芷柔放下手里的杯子,靠着椅背嗔她一眼,直截了当:“行了,你就说有还是没有吧。二十两一个方子,如何?”
李长夏圆眼微瞪,二十两!
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她忽然有一种自己是什么厨神下凡的错觉。
她伸手拿起荷包掂了掂,少说也有五六十两了,抵得上小食肆半年多的纯利润了,要不她改行卖食方得了,这来钱真快啊。
李长夏摩挲着荷包,思忖片刻回道:“可以,不过这钱我不要。”她把荷包又推回去。
“这是何意?”
李长夏眯着眼睛笑得人畜无害,道:“方子我给你,只归你悦来居专用,我不会另卖给旁人。”
何芷柔看着她,安静地等着她继续说。
“不过不是一次性买断,往后你每卖出一份用我方子做的菜式,便按份给我抽一份利钱。何娘子意下如何?”
何芷柔眸光微顿,随即抬手虚空指了她两下,失笑道:“李娘子啊,你可真是个生意人。”
李长夏又道:“何娘子,这法子对你我都好,你看,若是菜式卖得好,我们双方共赢;若是卖得不好,也省得你白白花了一大笔钱,是不是?再者,悦来居如今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如此一来你也没有大额银两支出的压力了。何娘子以为呢?”
不得不说,她这番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悦来居近来用钱的地方确实多,这包银子对如今的悦来居而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你都如此为我着想了,还能如何。这样吧,就按照你说的法子,账目按月结清。”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