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房,七个人,九十分钟。没有闪回,没有特效,没有配乐——只有他们坐著、站著、说话、吵架、沉默。”
屋里安静极了。
“所有东西都在台词里,一万四千年的重量,在一间二十平的客厅里。人类的歷史、信仰、爱情、死亡——用一场对话讲完。”
他顿了顿。
“我不需要你们扛机器扛得多稳,也不需要你们布光布得多漂亮。我只需要一件事——当镜头对准那张脸的时候,你们要相信,他活了一万四千年。”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能做到吗?”
沉默。
然后周野站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看著林渊,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闪。
“那个教授,谁来演?”
林渊看著他。
“我。”
周野沉默了两秒,点点头,又坐下了。
“那就开始吧。”
……
筹备工作正式启动。
场地就是这间破办公室,打扫乾净,摆上几张旧沙发,就是客厅。道具从学校仓库借,灯光设备从摄影系师兄那儿租,录音杆是小李自己做的,收音器是他从二手市场淘来的。
钱从那张卡里一笔一笔划出去,像放血。
苟胜每天都盯著帐本,盯著盯著就开始嘆气。林渊倒是不急,每天就在那间屋子里走来走去,丈量空间,模擬机位,嘴里念念有词。
“你魔怔了?”苟胜问他。
“在走戏。”
“走戏?就你一个人?”
林渊没理他,继续走来走去。
又过了一周,演员定下来了。
周野演歷史学家,老王客串人类学家,小李演那个基督徒——他虽然学录音,但长得一脸虔诚,正好合適。剩下的角色,苟胜又从学校里拉了几个人凑数。
开机前夜,所有人聚在那间屋子里,开最后一次剧本围读。
围读到一半,苟胜忽然举手。
“林渊,我问个问题。”
“问。”
“这个教授,他活了一万四千年,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渊放下剧本。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苟胜挠了挠头,“他是神吗?还是人?他见过那么多生死,爱过那么多人,最后都失去了——他应该很孤独吧?很痛苦吧?可剧本里他一直在笑。”
屋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林渊。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