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京城冬天的夜,灰濛濛的天空,几点零星的灯光。远处的楼群像沉默的墓碑,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著煤烟味。
他背对著他们,站了很久。
“你们觉得,一个活了一万四千年的人,还会痛苦吗?”
没人回答。
“痛苦是因为失去,可如果他失去过太多次,失去到麻木了呢?如果所有他爱的人都会死,所有他建的城市都会塌,所有他写过的诗都会失传——那他还会在乎吗?”
他转过身。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这个人坐在你们面前,笑著跟你们聊天,但他的眼睛里是空的。一万四千年的重量,压在一个人身上——那不是痛苦,那是虚无。”
他看著他们,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我要演的,就是这个人。”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周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苟胜看著他,眼神复杂。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林渊。
不是那个懒洋洋的、混日子的、被甩了只会喝酒的林渊。
是另一个人。
一个他不知道的人。
……
深夜十一点,散会。
林渊最后一个出来,锁好门,站在楼道里抽了根烟。他不会抽菸,但原身会,这具身体有菸癮,他也懒得戒。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周野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有事?”
周野沉默了一会儿,问:“你那个剧本,真的是你写的?”
林渊弹了弹菸灰:“怎么?”
“没怎么,就是觉得……不像你能写出来的东西。”
林渊笑了笑,没解释。
周野也没再问。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周野忽然说:“那个教授,你演得下来吗?”
“你觉得呢?”
周野看著他。
“我不知道,但我想看看。”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渊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按灭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