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擦干,回到收拾好的床榻上。楚域北不再搭理裴寻。
看都懒得看上一眼,还趁裴寻不在,给了赵道生个玉扳指,试图收买人心。
裴寻端着刚煮好的粥出来,就撞见这赵道生要把玉扳指往大拇指上套。他气势汹汹像是捉奸,三言两语就把来龙去脉给逼问出来。
要是这赵道生再磨蹭点,那碗滚烫的粥就要泼上去了。
裴寻那股火无处发泄,骂他:“你这做道士的,当真是毫无下限。还背着我偷偷去见陛下!”
“我?”赵道生不可置信。
“除了你还有谁?我当着你面去煮的粥,你趁这个空隙去见陛下干嘛!”裴寻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瞅那赵道生,就是个贪慕荣华富贵的贼眉鼠眼长相。“把玉扳指还我,我们陛下的东西你也敢戴,真不怕手指头被人剁下来!”
赵道生:“气煞我也!”
赵道生当真是感受到何为无妄之灾,连说几声好,把玉扳指还回去后,坐在院子里幽幽瞪人。
裴寻才没心情管他。套上扳指后,仍记得楚域北当初批阅奏章、提笔吃茶时手上都带着。
回到屋子里,裴寻把粥放在桌上放凉。他就坐在榻边,静静的,欣赏自己亲手洗净穿衣后的楚域北。
楚域北怎能生得如此模样,穿个布衣都叫人挪不开眼。这样有个性,让他又爱又恨,归根究底还是爱多一些。
“陛下饿不饿。”裴寻嗓音含笑问。
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应。他将手掌贴在楚域北腹部,俯身凑近劝说:“陛下,和奴才过不去,别和自己过不去。您就吃点吧。”
“裴寻。”楚域北缓缓睁开眼睛,一眼就瞧见这人脸上的巴掌印,扯着头发将人拽远。“你真的很不听话。”
裴寻就顺从地任由他扯头发,撕脸皮,又是不轻不重一巴掌。等人发泄完火气后,他笑着说:“陛下,吃饭了。我特意煮了粥。”
如此乖顺,楚域北总算顺意些。
把人扶正坐直后,裴寻去把那碗放凉的粥端过去,“我加了肉碎和青菜,快尝尝味道。”
然而楚域北已经看见,裴寻手指上戴着的玉扳指。明白发生什么后,他颇为头疼揉按太阳穴,无奈叹气。
裴寻:“陛下不吃吗?是奴才没伺候好,想要赵道生来伺候吗?”
楚域北嘴唇抿直,反问:“你觉得你伺候的好吗?”
“那当然是极好的。”裴寻将楚域北惯戴的玉扳指放在唇齿间,含咬舔舐,说话声含糊:“除了我,谁能这般伺候陛下,伏低做小任打任骂,只是手指头戳几下,陛下赏我好几个巴掌也不叫屈。”
楚域北听他颠倒黑白,却看不得他把扳指含在嘴里,只觉有种被冒犯的强烈不适,沉声:“还给朕。”
“奴才知道,这扳指是陛下的贴身物件。定是被那穷酸道士偷走了。”裴寻拉过楚域北的手,将墨绿润泽扳指缓缓吐在手心,见人嫌弃也不恼。笑着提出建议:“奴才连忙想到个偷不走的好法子,藏在陛下的身体里。”
还藏在身体里。裴寻只敢过过嘴瘾,哪有这个胆子。他哀怨盯着楚域北,想不到这人狠心,竟然盘算着换掉自己找别人来伺候。
楚域北面容覆上薄怒,将手心唾液抹在裴寻脸上,冷漠说:“那是朕赏给赵道生的。”
“陛下怎么不赏我?”
“你与赵道生不同。朕给他好处收买他,你不会背叛朕。”
这话说的,裴寻就知道这楚域北看着冷冰冰,实则最会拿捏人心,否则那王德海怎就整日乞怜摇尾,金尚怎就为他肝脑涂地。
上当就上当,反正也不止一回。
裴寻吹吹粥,亲自喂到嘴边:“小心烫。”
这般哄小孩的作态,楚域北皱了皱眉。
“啊——”裴寻耐心等他张嘴,还不忘抱怨:“陛下是我见过,脾气顶顶坏的。”
裴寻也是楚域北见过的,性格顶顶倔强的。
楚域北没见过裴寻这样执着爬龙床的人,年少时期作为皇子,他就遇到过太多贪图富贵,想一步登天的男男女女。再浓烈的爱意,面对处死决策时,都会变成深刻的恨与怨,往往要破口大骂,立下恶毒诅咒。
一个人,被舍弃、被杀后当真能毫无芥蒂?
楚域北张嘴抿一口粥,还未咽下,就得到裴寻柔声夸赞:“真棒。”
胡言乱语,他差点呛咳吐出来。
“陛下,吃完就睡会儿,我守着你。”
楚域北已经迷迷糊糊睡了好几趟。他这时候突然想起来,裴寻从逃命至今还未曾好好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