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项目二:轴承工艺攻关(与轴承厂协作)
子项目三:控制系统预研(借鑑苏联技术,自主简化)
每个子项目都明確了目標、团队、时间节点。
写到团队时,王恪陷入沉思。技术科现有人员,老赵经验丰富但思维保守,小李有衝劲但缺乏经验,其他人各有所长但也各有局限。要完成这么庞大的工程,必须组建一支更强大的团队。
他想到了几个人选:
赵德柱师傅,实践经验丰富,对设备了如指掌。可以请他当顾问,甚至调来轧钢厂。
哈尔滨轴承厂的那个年轻技术员小刘,虽然才二十五岁,但对轴承工艺有独到见解,敢想敢干。可以借调过来。
还有轧钢厂內部,各车间都有一些肯钻研的老师傅和年轻工人。可以把他们组织起来,成立“技术攻关小组”。
王恪在路线图上专门列了一章:“人才队伍建设”。包括技术培训、实践锻炼、激励措施等。他甚至设想,等新型轧机成功后,可以办一个“轧钢技术培训班”,为行业培养人才。
思路越来越清晰,但挑战也越来越具体。
资金从哪里来?新型轧机研发需要大量投入,轧钢厂自己能承担多少?上级能支持多少?
物资如何保障?特种钢材、精密部件、检测仪器……很多都是稀缺物资,需要特批。
技术风险如何控制?如果某个关键环节失败,整个项目都可能延期甚至夭折。
王恪没有迴避这些问题。在路线图的最后一章,他专门写了“风险与对策”。每个风险都列出了应对措施,有些措施甚至准备了备用方案。
比如资金问题,他提出“分阶段投入,先试点后推广”“爭取军工项目配套资金”“与兄弟厂协作分摊成本”三个途径。
比如物资保障,他建议“国內採购为主,关键部件可考虑进口”“与科研院所合作研发替代材料”“建立应急採购渠道”。
写到深夜两点,初稿完成。
王恪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强化后的身体很少感到疲惫,但长时间的高度集中思考,还是让精神有些倦怠。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雨已经停了,夜风带著湿润的凉意吹进来。远处,轧钢厂的厂房在夜色中显露出模糊的轮廓,烟囱静静矗立,像沉默的巨人。
这个厂子,有三十多年歷史了。日本人建它时,是为了掠夺中国的资源;国民党接收时,机器被拆卖大半;新中国成立后,工人们硬是靠著手抬肩扛,让这个破败的厂子重新运转起来。
而现在,他要给这个老厂子装上新的心臟。
压力很大,但使命感更强。
王恪回到桌前,开始整理桌上的资料。东北考察笔记、系统技术树截图、厂里设备档案、国內外技术文献摘要……这些都將成为路线图的附件,增加说服力。
整理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抽屉里取出娄晓娥的最新来信。这姑娘最近在学《材料力学》,提的问题越来越专业。上一封信里,她甚至对某种合金的疲劳性能提出了自己的猜想——虽然不完全正確,但思路很新颖。
王恪抽出信纸,开始回信。他简要解答了她的问题,纠正了一些错误概念,然后写道:
“……你提到的合金疲劳问题,正是我们现在研究的重点。理论与实践结合,才能有真正的突破。继续努力,你的思考很有价值。”
写完后,他犹豫了一下,又在末尾加了一句:
“近期工作繁忙,可能要集中精力攻关一个重点项目。回信可能会延迟,见谅。”
这是实情,也是暗示。接下来几个月,他可能真的没时间经常回信了。
装好信封,王恪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半。
他该休息了。明天还要向杨厂长和陈同志匯报初步思路,后天要开技术科全体会议,大后天要开始组建攻关小组……
时间排得满满的。
但王恪不觉得累,反而感到一种充实。这种有明確目標、有清晰路径、有实际意义的工作,让他觉得自己真正活著,真正在改变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