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稳:
“他的刀,在找东西。”
主持人等了几秒,见老人不再开口,追问了一句:“在找……什么?”
老馆主没有回答。
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个幅度小到只有坐在他旁边的人才能察觉,然后他重新闭上了眼,像一尊入定的石佛。
主持人早已经习惯了老馆主的说话方式,识趣地转了话头。
但他心里清楚,老馆主说的“在找东西”那句话,不是随口一说。
……
维他岛上的第二个白天正在缓缓流逝。
碎金般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腐殖土厚积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
远处,密林深处偶尔传来异兽的低沉嘶吼,像大地在打鼾。
诚之助靠在一棵巨榕的气根上,打刀搁在膝头,闭着眼调息。
他的呼吸绵长而浅,胸膛起伏的幅度几乎不可察觉,整个人像一截被藤蔓爬满的枯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终端设备揣在怀里,屏幕黑着。
六十分,第七十六名。
他不在乎这个数字。
他在乎的是——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他的气机感知在方圆五十米内铺开,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气息波动。
密林深处,几道宗师级的气息正在不同的方向移动,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沉稳如山,有的鬼魅如烟。
没有一道是他想找的。
那道气息——深邃、沉凝、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非人”质感——不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但诚之助不急。
他知道,那个人也在找人。
只不过那个人找的,不是切磋对象,是——能逼他出剑的对手。
诚之助微微睁开眼,目光穿过树冠的缝隙,落在某一片虚空的方向。
他在心里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他的刀走到了那个人面前,他能不能——
让那个人拔剑。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这是他来维他岛唯一的意义。
密林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虫鸣,只有海风穿过树冠的沙沙声,只有远处异兽偶尔发出的低沉嘶吼。
然后诚之助闭上了眼,继续调息。
他的呼吸重新沉入了那种近乎不存在的频率里,整个人像一截枯木,像一尊石像,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在等。
等下一场赌斗。
等下一个对手。
等他的刀,出鞘再短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