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修个水渠。”
黄三娘手一顿,转过头来:“修水渠?”
“嗯,从白水河引水,浇咱们村的地。”何晏把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我想著,咱们村那片地,靠天吃饭,旱一年就减收。要是能浇上水,收成稳当,大家日子都好过。”
黄三娘沉默了一下,眼神里有些复杂。
“晏儿,你知道修水渠要多少人工吗?”
“知道。”
“要多少粮食吗?”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爹活著的时候,也想过修水渠?”黄三娘的声音低下去,“他跟村里人商量过,大家一开始都答应,后来一算帐,谁家出多少工,谁家管几顿饭,吵了一个月,最后黄了。”
何晏愣住了。
原身的记忆里没有这段。
“怎么黄的?”
“爭的唄。”黄三娘嘆了口气,“张家说李家出工少,李家说王家离得远不该占便宜,王家说刘家地多应该多出粮……吵到最后,你爹心灰意冷,再没提过。”
何晏沉默了。
任何时代的农村,果然都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娘,我知道了。”他站起来,“但我想试试。”
黄三娘看著他,好一会儿,点点头:“你是里长,你想试就试。但娘得提醒你,別太急,別指望一次就成。”
“我明白。”
何晏出了门,直奔村东头。
他要先找几个人聊聊。
第一个是王老伯。
王老伯听他说明来意,眼睛亮了:“少东家,你真想修水渠?”
“真想。”
“那敢情好!”王老伯一拍大腿,“我跟你说,我那块地就在村北,离河近,要是能浇上水,收成能翻一番!”
“那您愿意出工不?”
“愿意啊!怎么不愿意!”
“那如果让您管饭呢?”
王老伯愣了一下:“管饭?”
“对,出工的人,每天管一顿午饭。”何晏解释,“但光管饭不够,还得大家商量好,谁家出几个人,干几天,怎么算。”
王老伯挠挠头:“这……得找几个当家的商量。”
“我就是这个意思。您帮我约几个人,咱们开个会。”
王老伯想了想:“行,我去叫。村西刘大、村北李二狗、村南赵老憨……这几个都是种地把式,说话管用。”
“好,那就明天晚上,在我家院子里。”
从王老伯家出来,何晏又去了张伯家。
张伯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他来,放下斧头:“少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