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有个事跟您商量。”何晏坐下来,“我想修水渠。”
张伯一愣:“修水渠?”
“对。从白水河引水,浇地。”
张伯沉默了一下,眼神里有点复杂:“少东家,您是……为了水排吧?”
何晏心里一动。
张伯看出来了?
“您怎么知道?”
张伯笑了:“少东家,老朽跟了您爹二十多年,您还是我看著长大的呢,您一撅屁股,老朽就知道您要拉什么屎。您早上问水排,中午就说修水渠,这不明摆著吗?”
何晏有点尷尬,但更多的是佩服。
这老头,精明著呢。
“张伯,那我也不瞒您。水渠是给水排准备的,但浇地也是真的。两边都能落著好处。”
张伯点点头:“老朽明白。您是想借修水渠的名义,把水排给修了。”
“对。但这事不能明说,得让大家觉得,修水渠是为他们好。”
“本来就是为他们好。”张伯认真地说,“少东家,您可能不知道,咱们村这片地,旱起来真是要命。我小时候有过一回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村里饿死好几个人。要是真能修成水渠,那是积德的事。”
何晏心里一暖。
“张伯,那您愿意帮我吗?”
“帮!”张伯一拍大腿,“怎么帮,您说。”
“到时候开会,您帮我说话。就说修水渠能浇地,是好事。至於水排的事,先不提。”
“成。”
从张伯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何晏回到家,黄三娘正在做饭,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皱纹显得很深。
“娘,我约了几个人,明天晚上来咱家开会,商量修水渠的事。”
黄三娘手上动作没停:“知道了。”
何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明天晚上开会,先把水渠的事搞定再说。
第二天白天,何晏没去工坊,而是在村里转了一圈,把明天要开会的几个人都见了一面,提前探探口风。
刘大是个壮实的汉子,四十来岁,种地是把好手,但脾气有点倔。他听何晏说要修水渠,第一反应是:“谁出工?谁出粮?”
“出工管饭,按劳分配。年底看收成,多收的大家分。”
刘大想了想:“那我家地离河边远,能浇上不?”
“能。水渠修成了,全村的地都能浇。”
刘大点点头:“那行,我明天去看看。”
李二狗是个精明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家里地不多,但脑子活,经常跑府城卖粮。他听何晏说完,眼珠转了转:“少东家,修水渠是好事,但得先算清楚帐。多少人出工,干多少天,管多少饭,都得有数。不然到时候吵起来,不好收场。”
“你说得对。明天开会,就是商量这个。”
李二狗笑了:“成,我明天去。”
赵老憨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六十来岁,耳朵有点背。何晏跟他扯著嗓子喊了半天,他才听明白,然后憨厚地笑:“少东家说修,那就修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