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忠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何里长,你倒是实诚。一般人听见这个,都会装不知道。”
何晏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县尊,草民確实知道。但草民没炼过。”
“本官知道你没炼过。”陈秉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要是炼过,今天坐在这儿的就是王栓了。”
何晏没接话。
陈秉忠放下茶碗,继续说:“王栓的焦窑,查出来跟范家有关係。”
何晏心里一动。
范家?晋商?
“具体怎么回事,本官不便多说。”陈秉忠看著他,“但本官可以告诉你,王栓背后的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何晏沉默了一下,问:“县尊,王栓会被怎么处置?”
“按律,杖八十,发配三千里。”陈秉忠说,“但有人保他。”
“谁?”
陈秉忠没回答,只是说:“何里长,回去之后,小心一点。王栓虽然被带走了,但他背后的人,不一定就此罢休。”
何晏站起来,行了个礼:“多谢县尊提醒。”
陈秉忠摆摆手,忽然又问:“何里长,你那玉米,真能一亩收四石?”
何晏愣了一下:“是,昨天刚收的。”
陈秉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何晏从县衙出来,心里有点乱。
王栓背后是晋商。
谁保的他?
为什么要保?
他想起王立早说的那句话:“小心王家村那个人。”
现在看来,王立早知道的,比他多得多。
他正想著,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何少东家!”
何晏回头一看,是李二狗。
李二狗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少东家,您怎么在这儿?”
“县衙传话,来了一趟。”何晏看著他,“你怎么也在县城?”
李二狗压低声音:“少东家,城外来了好多流民。”
何晏心里一沉。
他跟著李二狗往城外走。
县城不大,从县衙走到城门,也就一炷香的工夫。
出了城门,何晏站在那儿,愣住了。
城门口的空地上,扎著几十个窝棚。窝棚是用树枝和破布搭的,歪歪斜斜,勉强能遮风。
窝棚外面,或蹲或坐著上百號人。
老人、孩子、妇人、汉子,一个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
有的在熬野菜汤,锅里的水清得能看见底。
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死了。
还有的靠在墙根,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