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怪味——屎尿味、腐烂味、还有绝望的味道。
何晏站在那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一个孩子跑过来,拽著他的衣角:“大爷,给口吃的吧……”
孩子五六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大得嚇人。
何晏蹲下来,看著他。
“你爹娘呢?”
孩子指了指一个窝棚。
何晏走过去,窝棚里躺著一个妇人。
他认出来了。
是几个月前,城门口那个抱著死孩子的妇人。
当时孩子已经不动了,她还抱著,嘴里喃喃著什么。
现在,那个孩子没了。
她还活著。
妇人看见他,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何晏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几文钱,递给那个孩子:“去买点吃的。”
孩子接过钱,跑向城门口的一个饼摊。
何晏站起来,看著那些流民。
有人注意到他给了钱,慢慢围过来。
“大爷,行行好……”
“给口吃的吧……”
“孩子两天没吃东西了……”
何晏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二两碎银子——黄三娘给他的,一直没花完。
他拿出来,递给李二狗:“去,买几袋粮食,分给他们。”
李二狗愣住了:“少东家,这……”
“去。”
李二狗接过银子,跑向城里的粮铺。
何晏站在那儿,被流民围著,听著他们一声一声的哀求。
太阳不大,却晃得他头晕。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李二狗扛著两袋粮食回来了。
“少东家,只有这些了。”
何晏点点头,开始分粮。
一人一把,不管多少,能分到就行。
流民们挤过来,抢著伸手。何晏被挤得东倒西歪,但还是坚持著,一把一把地分。
分到最后,粮食没了,人还没分完。
没分到的人,眼神里的光暗下去。
何晏看著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王老伯那句话:“要是早二十年有这东西……”
现在,他有玉米。
但玉米还没晒乾,还没脱粒,还没磨成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