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
“砰!”
窗棂炸裂,数道幽冷的弩箭带着死亡的气息,瞬间钉入了楚璃方才站立的位置,箭尾犹在剧烈颤动。
“殿下走!”陆云裳没有半点犹豫,死死拽住楚璃,将她往房间最深处的暗格推去。
“陆云裳,你放开,我有护卫!”楚璃急道。
“来不及了!”
外头已然厮杀成一片,对面派来的显然是死士,人数远超预期。
混乱中,一名杀手冲破了外围防线,踢开房门,寒光一闪,直逼楚璃面门。
陆云裳根本不懂招式,她只看到那道影子的目标是楚璃。
她甚至没有思考,直接合身扑了上去,笨拙地用那双素来只握笔杆、翻卷宗的手,死死抱住了杀手的胳膊,整个人像是挂在对方身上一般,试图用体重拖慢对方的动作。
“刺客在这!”她高声喊道,声音因为用力而变了调。
杀手恼羞成怒,反手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陆云裳的背心,随后匕首一横,在她纤细的手臂上狠狠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云裳!”
楚璃目眦欲裂。在那一瞬,这位一直压抑着野心的公主,第一次感受到了毁天灭地般的愤怒。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抄起桌上的青铜烛台,狠狠地砸向那杀手的后脑。
……
待到苏婉带人彻底肃清院落时,陆云裳已经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那件月白色的外袍被染得斑驳不堪。
楚璃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将她半抱在怀里,按住她不断流血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是不是疯了?你又不会武,扑上去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他只要再偏一寸,就能要了你的命!”
陆云裳疼得满头冷汗,却在楚璃怀里虚弱地笑了笑,目光清亮而坦荡。
“臣……确实不会武,”陆云裳喘着气,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可我当时只想,护殿下周全……只要能护住殿下的前路,微臣这条命,丢了便丢了。”
她确实怕死,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大仇尚未得报,前世她们更是站在权力的两端,隔着无数累累白骨遥遥相对。
可这一世,她是真的想在这个冷宫里长大的女子身上,赌一个清明盛世。
也赌这一世不再孤身走向断头台。
那些幸存的侍卫们更是跪了一地,低头不敢直视。他们从不知,这位平日里甚至有些弱质纤纤的文官,在生死关头竟有此等血性。
楚璃死死盯着她,眼眶通红。她突然俯下身,额头抵住陆云裳的额头,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带着血腥味与劫后余生的悸动。
“陆云裳,你听好了,”楚璃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与深深的情愫,“我的前路若没有你,那至高之处也不过是冷宫。杜衡之伤你一分,我便要他整个杜家百倍偿还。你的命是我的,没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陆云裳看着近在咫尺的楚璃,看到她眼底倒映出的、那个满身鲜血却笑得满足的自己,心尖微微一颤。
“殿下……”陆云裳抬起没受伤的手,想去触碰楚璃那张染了血却依然明艳的脸,声音越来越轻……
“来人!快来人!”
第86章
贺清清与姚澄赶到苏府时,夜雨方歇。
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发亮,两人的鞋尖踏上去,溅起细小的水声。
府门尚未完全落锁,廊下却已亮起灯,光影摇晃,像是整座宅子都没睡。
她们刚绕过影壁,便听见廊下有人低声说话。
“……你可听说了?殿下带回来的那个黑衣人,没死。”
“嘘,小点声!”另一人急急压低声音,“我听说是活捉的,手脚都绑了,拖进来的时候地上全是血。”
“真的假的?不是说刺客都自尽了吗?”
“谁知道呢。”那婆子声音发颤,“殿下的人亲自押着,若往上递……这回怕是要出大事了。”
话音未落,帘子“唰”地一声被掀开。
楚璃的贴身侍女立在灯下,脸色冷得像结了霜,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