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璃定定地看着陆云裳。
看着这个总是沉稳内敛的女人,此刻却为了她,眼中燃烧着比她还要疯狂的火焰。
那种被理解、被包容、甚至被纵容作恶的感觉,让楚璃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好。”
楚璃死死攥紧手中的圣旨,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走!咱们这就去那什么大营挑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剑利!”
烈日当空,校场上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一种令人不安的躁动。
负责接待的大营统领张猛,是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他漫不经心地拱了拱手,连腰都没弯下去:
“四殿下,奉圣上口谕,这就是末将为您精心挑选的二百精锐。个个都是……‘好手’。”
楚璃站在点将台上,冷眼扫过底下这群人。
这就是所谓的“精锐”?
有的衣冠不整,有的抱着长矛打哈欠,更有几个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眼神闪烁,队伍松松垮垮,毫无军纪可言。
楚璃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一步步走下点将台,陆云裳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神色清冷,静静地跟在她半步之后。
两人径直走到队伍最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领头的百夫长,这人没戴头盔,衣襟敞开,露出一撮黑乎乎的胸毛,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
见楚璃走过来,他不但没行礼,反而歪着头,目光先是在楚璃身上转了一圈,随即像是忌惮那一身皇室蟒袍,悻悻地收回了视线。
但下一秒,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一转,落在了楚璃身后的陆云裳身上。
在这全是臭男人的军营里,清冷出尘、肤白胜雪的陆云裳,就像是一块掉进狼窝的鲜肉,太扎眼了。
“哟,殿下是千金之躯,咱们这帮粗人自然不敢造次。”
那百夫长吐掉嘴里的草根,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陆云裳身上上下游走,仿佛要用眼神剥开她的衣裳:
“不过殿下身边这位……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啊?长得可真带劲,这皮肤嫩得都能掐出水来。”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嘿,头儿说得对!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跟着去押送囚犯,也不怕半路上颠坏了?”
张猛站在一旁,抱着双臂,完全没有喝止的意思,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
那百夫长看了一眼张猛,见楚璃没说话,以为这公主是个软柿子,胆子更大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身子故意往陆云裳那边倾斜,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扑面而来。他嬉皮笑脸地伸出手,作势要去撩陆云裳的袖口:
“小娘子,这一路山高水长,夜里冷得很。你要是怕冷,或是骑不惯马,哥哥我的帐篷可是暖和得很,要不要哥哥晚上给你……”
陆云裳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刚要后退。
“刷——”
一道银光如灵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楚璃腰间弹起。
“啊!!”
下一瞬,凄厉的惨叫声才后知后觉地划破长空。
那一瞬间,楚璃是真的想杀了这个敢对陆云裳出言不逊的杂碎。
是脑袋里自己答应陆云裳不脏了自己手的承诺,硬生生遏制了想要杀人的冲动。
那百夫长捂着被软剑瞬间贯穿的右手掌心,惨叫着踉跄后退,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尘土里。
“本宫的人,你也敢觊觎?”
楚璃站在陆云裳身前,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身在阳光下轻颤,发出嗡嗡的鸣响,剑尖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血。
全场死寂。
见那人对自己怒目而视,楚璃慢条斯理地收剑,甚至没看那人一眼,只是侧头看向陆云裳,紧张道:
“姐姐,他刚才那只脏手,碰到你了吗?”
陆云裳看着楚璃眼底那几欲喷薄而出的疯狂占有欲,心中一动,轻轻摇了摇头:“并未。”